侯江又急又氣,胖臉哆嗦著,心裡把王向兵祖宗八代罵了個遍:王八蛋!老子瞎了眼跟你混!你他媽想拉老子墊背?!
螢幕一角還有個影片視窗——李毅飛在自個兒辦公室拿著水杯,正面無表情地遠端看戲。這讓三位科長後脊樑發涼,大氣都不敢喘。
時間一分一秒熬著,審訊僵住了。
王向兵在周同志“春風化雨”的關懷下,汗越流越多,心理防線像泡久了的餅乾,一點點軟塌。周同志越溫和,他越覺得瘮得慌。
劉猛則在吳同志的冰刀高壓下,死扛著,像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一個鐘頭後。
周同志放下茶杯,笑容依舊溫和:“王局長,琢磨一個鐘頭了。想好沒?有啥要主動跟組織交代的?組織的大門,對迷途知返的同志一直敞開著。”
這一個鐘頭的煎熬,讓王向兵快繃斷了弦!周同志越“溫柔”,他越恐懼!他猛地抬頭,像被逼急的兔子,色厲內荏地吼起來:
“交代?交代啥?!我王向兵堂堂正正!有啥錯?!憑几張破照片抓我?我要見李毅飛書記!
讓他給我個說法!他舅跟我還是老朋友呢!你們不能這麼整我!這是陷害!報復!”他搬出李毅飛和他“舅”想壓人,聲音嘶啞,帶著破音。
他這通吼,在周同志眼裡,就是防線崩潰前的最後掙扎!是狗急跳牆!
周同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像刀子!他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屋裡像炸雷)!
“王向兵!”周同志聲音陡然拔高,冷得掉冰渣,“瞪大眼看清楚!這是啥地方!把你‘請’來,是跟你攀親戚、扯閒篇的嗎?!沒鐵證,能動你這位交通局的大局長?!”
周同志眼中寒光一閃,從厚資料夾裡慢悠悠抽出一張紙。沒摔,就用兩根手指夾著,像遞一個寶貝,又像舉著把滴血的刀,送到王向兵眼前。
“來,王大局,好好瞧瞧。看仔細嘍。看完再琢磨,還有哪個‘老朋友’能救你?”
那張紙,彷彿帶著千斤重和刺骨寒,塞進了王向兵汗津津的手裡。
王向兵帶著一絲不屑和僥倖,低頭一看——能是啥?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玩意兒……
可剛看幾秒!
他臉上的血色“唰”一下退得乾乾淨淨!像被瞬間抽乾了血!
肥碩的身子篩糠似的抖起來!手裡的紙嘩啦啦直響!
眼珠子瞪得快掉出來,死死盯著紙上的字,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豆大的汗珠噼裡啪啦從他煞白的臉上滾下來,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一股子透心涼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這感覺,比當場被抓嫖恐怖一百倍!一千倍!
監控室裡,馬樹軍、朱安波、侯江三人也死死盯著螢幕裡王向兵那瞬間垮掉的慫樣,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張紙上寫的啥?!能把王胖子嚇成這德行?!
連遠端的李毅飛,端杯子的手也頓了頓。
他知道,第一塊硬骨頭,要啃下來了!
而隔壁屋,一直死扛著閉眼裝死的劉猛,聽到王向兵那邊崩潰的動靜,眼皮猛地掀開一條縫,眼裡飛快地掠過一絲驚疑和……動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