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幅清代鄭板橋的《竹石圖》,寓意清廉剛正,李毅飛無法不表示讚賞;
而最關鍵的是這一幅,”他指向一幅設色絹本的花鳥畫,“宋代佚名畫家所作的《嘉禾瑞鶴圖》,寓意吉祥,畫工精湛,更重要的是,其風格與李毅飛夫人蘇舒女士家族舊藏中一幅類似的畫作極為相似,據我們瞭解,那幅畫是蘇家老太爺的心愛之物。”
傅伯年點點頭:“此畫確為宋畫精品,流傳有序,我在海外一位朋友處見過。
安排它展出,合情合理。”
徐文淵嘴角泛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在參觀過程中,由傅老您親自陪同講解。
當走到這幅《嘉禾瑞鶴圖》前,您可以‘不經意’地提起它與京城蘇家舊藏那幅畫的淵源,感嘆流散海外的國寶終得一見,並順勢提及這位海外收藏家對水又市發展前景的看好,以及有意願為新城文化建設貢獻力量。”
他頓了頓,看著眾人:“這時,由我以基金會理事長的身份出面,提出一個‘無法拒絕’的建議:這位收藏家願意將這幅《嘉禾瑞鶴圖》,以及另外兩幅同樣珍貴的畫作,以‘象徵性’的一元人民幣價格,轉讓給北古省文化藝術發展基金會,再由基金會以‘支援水又市文化地標建設’的名義,永久捐贈給水又市新落成的行政會議中心。
捐贈儀式可以公開舉行,接受媒體監督。”
吉利丁有些不解:“一元錢?這跟白送有什麼區別?李毅飛那麼精明,會看不出問題?”
徐文淵搖搖頭:“這正是此計的高明之處。
首先,這是‘轉讓’而非‘贈送’,物件是省基金會,程式上更復雜,也似乎更‘合規’。
其次,‘一元人民幣’是個像徵,既表明了支援的態度,又避免了直接‘贈送’的敏感性。
最重要的是,這個提議是在省委領導、文化界泰斗、以及海外愛國收藏家(儘管是幌子)共同在場的公開場合下提出的,理由是為了支援地方文化公益事業,提升城市形象。
李毅飛如果斷然拒絕,他將同時得罪領導、漠視文化、並且顯得對海外華人的愛國熱情無動於衷,這頂帽子,他戴不起。”
傅伯年補充道:“而且,這三幅畫作為公共資產入庫後,其保管、展示、維護都需要專業人員和資金。
基金會可以後續以‘提供技術支援’、‘協助策劃相關主題展覽’等名義,繼續保持與水又市政府的聯絡,創造更多接觸和操作空間。”
第三,“即便李毅飛再次憑藉智慧,以需要上會研究、評估保管條件等理由暫時擱置,我們也不算失敗。”
徐文淵胸有成竹,“‘影子’,你負責在事後,透過我們控制的文化類自媒體和部分關係友好的主流媒體,釋出一系列軟文。
重點喧染此次展覽的文化價值,突出海外華人的桑梓情懷,以及水又市政府(特別是李毅飛市長)對文化建設的高度重視。
要將‘李毅飛’與‘文化建設’、‘開放包容’、‘吸引海外資源’等正面標籤進行強力捆綁。”
他冷笑道:“這次接觸,只要發生了,就會留下痕跡。
這幅《嘉禾瑞鶴圖》與蘇家的關聯,會成為圈內人津津樂道的談資;
基金會與市政府之間的這次‘公益互動’,會成為未來可以隨時提及的‘淵源’。
我們是在播撒種子,也許不會立刻開花結果,但只要時機合適,比如在李毅飛面臨更關鍵晉升考核時,或者在水又市有其他重大利益分配時,這些看似不起眼的‘痕跡’,就可能被重新翻出來,成為攻擊他的武器,或者逼迫他妥協的籌碼。”
錢董深吸一口氣,感嘆道:“環環相扣,步步為營。
這個局,已經超越了簡單的行賄,而是在利用規則、人情、輿論來織網。
李毅飛就算渾身是鐵,又能碾幾顆釘?他防得住一次,防得住這無處不在的軟刀子嗎?”
徐文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水又市方向的隱約燈火,語氣幽深:“這就好比下圍棋,我們不追求一招制勝,而是在全域性佈下無數的‘閒子’,看似無用,但到了中盤絞殺或者官子階段,每一顆都可能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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