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低著頭,臉上火辣辣的,冷明沐的話像鞭子一樣抽在他的心上。
他確實存了利用工真市局面打擊薛高宇、凸顯自身能力的心思,卻沒想到會引發如此嚴重的後果。
“我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你們留面子,希望你們能自己醒悟!”冷明沐停下腳步,重重地嘆了口氣,那聲音裡充滿了疲憊和無力,“結果呢?
結果是你們的得寸進尺!是你們的肆無忌憚!現在好了!剛剛!就在剛才!京城親自打電話過來!”
冷明沐拿起桌上那份薄薄的、卻重若千鈞的電話記錄稿,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把我冷明沐罵得狗血淋頭!
說我們江省班子不和,政治生態惡化,經濟發展停滯,問題層出不窮!質問我是怎麼當這個班長的!”
冷明沐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了最後的話:“讓我們三個,三天之內,立刻、馬上到京城去!當面向相關領導說明情況!聽候處理!”
“轟!” 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在薛高宇和鐘鳴腦海中炸響。
兩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到了他們這個級別,被京城如此緊急地召見,而且還是三人同時被點名,這意味著什麼,他們再清楚不過了——京城對江省班子,對他們三人,己經極度不滿!他們的仕途,恐怕……真的要走到頭了!
薛高宇失魂落魄,喃喃道:“都怪李毅飛……要不是他來了江省,要不是他在工真市瞎搞,怎麼會……”
“蠢貨!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冷明沐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再次被點燃,他指著薛高宇,氣得手都在發抖,“問題出在你自己身上!出在你的思想根源上!
沒有李毅飛,江省這些問題就不存在了嗎?
就會自動消失了嗎?掩耳盜鈴!自欺欺人!
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沒早點看出你是這麼個……這麼個不堪大用的蠢材!”
冷明沐感覺自己快要被這兩個豬隊友氣到心肌梗塞。
他強壓下翻騰的氣血,無力地揮揮手:“滾!都給我滾出去!好好想想,到了京城,該怎麼交代你們的問題!怎麼面對組織的審查!”
薛高宇和鐘鳴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踉踉蹌蹌地站起身,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冷明沐的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冷明沐頹然坐回椅子上,彷彿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望著窗外省委大院熟悉的景色,心中一片冰涼。
他知道,江省的天,要變了。而他這個班長,恐怕也難辭其咎。
……
工真市,市委書記辦公室。
李毅飛正在聽取趙永輝關於督導組近期工作的彙報,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來自京城的加密資訊,只有簡短的幾個字:“三人己接到通知,進京。”
李毅飛目光微凝,隨即恢復如常,對趙永輝點了點頭:“嗯,按計劃繼續推進,注意方式方法,穩紮穩打。”
趙永輝注意到李毅飛瞬間的眼神變化,心中一動,但識趣地沒有多問,只是恭敬地應道:“是,書記,我明白。”
趙永輝離開後,李毅飛緩緩走到窗邊。秋高氣爽,天空湛藍。
他知道,冷明沐、薛高宇、鐘鳴被召進京的訊息,很快就會以各種渠道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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