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工真市,空氣中已經帶了寒意。
市委大樓裡,李毅飛正在審閱一份關於建設沿河生態長廊的規劃方案,秘書陳默敲門進來,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書記,省府辦剛傳來的訊息,周副省長下週一帶隊下來調研,主題是‘最佳化營商環境與高質量發展’。”陳默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補充道,“隨行人員名單裡,有省報和衛視的記者。”
李毅飛的目光從規劃圖上抬起,接過文件掃了一眼,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周副省長分管工業,是省內知名的“gdp派”干將,作風強硬,以善於引進大專案著稱。
他這次來的時機,恰好趕在工真市經濟資料亮眼,但民生投入爭議未平的時刻。
“看來,周省長是來給我們‘指點迷津’了。”李毅飛語氣平靜,聽不出波瀾,“按高規格準備接待,彙報材料要紮實,尤其是那幾個被我們以環保和勞動保障標準婉拒的大型專案,原因要說透,資料要精準。”
“明白。”陳默點頭,尤豫片刻,還是開口,“書記,最近省裡有些風聲,說我們工真‘不務正業’,用民生投入擠佔了發展空間,還有人質疑您年輕氣盛,改革步子邁得太快……”
李毅飛擺擺手,打斷了他:“樹欲靜而風不止。做好我們自己的事,真金不怕火煉。”
然而,“風”比預想的來得更快更猛。
就在調研組抵達的前兩天,週末晚上十點,李毅飛接到了緊急報告——城北工業園區一家名為“豐潤化工”的小型企業發生二甲苯儲罐微量洩漏!
李毅飛立即驅車趕往現場。
夜色中,園區燈火通明,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刺鼻氣味。應急、環保、消防等部門負責人已到位。
“情況怎麼樣?”李毅飛一落車就問,語氣沉穩。
應急管理局局長彙報:“書記,洩漏量不大,已基本控制,三名吸入不適的工人送醫觀察,生命體徵平穩。主要是閥門老化,安全巡檢流於形式。”
園區管委會主任額頭冒汗:“豐潤化工是老企業,裝置更新慢,我們之前發過整改通知書,但他們總以資金困難、停產影響訂單為由拖延……”
李毅飛眼神銳利地掃過在場幹部:“資金困難不是漠視安全生產的理由!人民的生命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立即徹查園區內所有類似隱患企業,該停的停,該關的關,沒有餘地!”
這起事故在有心人眼裡,無疑是攻擊工真市治理模式的絕佳彈藥。
果然,第二天,周副省長的調研組抵達時,第一站就“順路”來到了城北工業園區外圍。
周副省長五十多歲,身材微胖,落車後看著尚未完全散去的警戒線,眉頭緊鎖。
“毅飛同志啊,”周副省長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權威,“工真市這半年風頭很勁,民生工作搞得有聲有色,我們都聽說了。
但是,不能顧此失彼啊!你看,這最基本的生產安全都出了紕漏,讓我怎麼相信你們能把握好發展與安全的平衡?”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我聽說,你們把大量行政資源投入到調解家庭矛盾、幫扶個別困難戶上,這是不是有點……捨本逐末了?”
隨行的省媒記者立刻將鏡頭對準了李毅飛,等待他的回應。現場氣氛瞬間緊繃。
李毅飛面色不變,微微上前半步,聲音清淅而沉穩:“周省長批評得對,安全生產一刻不能放鬆,這次事故暴露了我們基層監管的薄弱環節,我們一定深刻檢討,嚴肅追責,徹底整改。”李毅飛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卻帶著力量,“不過,關於資源投入的問題,我想向省長和各位領導彙報幾個情況。”
李毅飛沒有看稿子,資料信手拈來:“今年前三季度,工真市透過‘中小企業服務中心’解決的各類企業訴求,比去年同期下降百分之四十二,為什麼?
因為前置的勞資糾紛調解、精準的政策推送,把很多問題化解在了萌芽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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