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立案審查調查決定書》,徹底擊碎了陳玉秀所有的幻想和偽裝。
她被移送到專門的辦案點,失去了最後相對“自由”的空間。
厚重的鐵門在身後關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也將她與過往那個風光無限的陳部長徹底隔絕。
辦案點的房間更加簡潔,幾乎沒有任何多餘的物品,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窗戶裝了護欄,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在這裡,時間彷彿凝固了,只剩下日復一日的談話、核對、等待。
最初的崩潰和癱軟過後,陳玉秀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眼神空洞,問十句也答不上一句。
她拒絕吃飯,拒絕配合,用沉默進行著最後無力的抵抗。
省紀委的韓副書記並沒有因為她這種狀態而放鬆。
他調來了更詳細的資料,包括陳玉秀這些年來所有的銀行流水、通訊記錄、出行記錄,甚至她親屬名下資產的變動情況。
證據鏈在無聲無息中不斷加固、完善。
幾天後,韓副書記再次坐在了陳玉秀對面,這次,他沒有急著問話,只是將一疊厚厚的材料輕輕放在桌上,最上面是幾張她母親賬戶收到“安泰建設”關聯公司匯款的憑證影印件。
“陳玉秀,”韓副書記的聲音平靜,他不再稱呼陳玉秀為“同志”,“你以為沉默就能掩蓋一切?你以為把責任推給劉鵬鵬,你自己的問題就不存在了?”
陳玉秀眼皮顫動了一下,依舊低著頭。
“你看看這些,”韓副書記用手指點了點那疊材料,“從你擔任宣傳部長以來,利用職務之便,在文化專案審批、宣傳經費使用、甚至幹部調整推薦中,收受的財物,一筆筆,一樁樁,都在這裡。
你以為做得隱蔽?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沉重:“還有你和劉鵬鵬之間,那些權色交易,那些利益輸送,酒店的記錄,通訊的頻率,資金的往來……這些客觀證據,不會因為你們誰先咬誰而改變。
你現在這個樣子,除了加重你的情節,讓你罪加一等,沒有任何意義。”
陳玉秀的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組織上給你機會,不是讓你來表演,讓你來誣陷他人的!”韓副書記的聲音陡然嚴厲起來,“是希望你認清自己的錯誤,坦白交代,爭取一個相對好的處理結果!
你到現在還執迷不悟,想著怎麼矇混過關,怎麼把水攪渾?我告訴你,這條路,走不通!”
“走不通”三個字,像重錘一樣砸在陳玉秀心上。
她猛地抬起頭,臉上早己淚痕交錯,精心維持的妝容花了一片,露出底下憔悴和絕望的真實面容。
“那我該怎麼辦?我能怎麼辦?”陳玉秀突然失控地尖叫起來,聲音嘶啞,“我都這樣了!我還能怎麼辦?劉鵬鵬那個王八蛋,他肯定把什麼都推到我頭上了!我死定了!”
看著她徹底崩潰的模樣,韓副書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但語氣依舊冷靜:“怎麼辦?如實交代!把你自己的問題,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交代出來!
把你和劉鵬鵬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講清楚!
這才是你唯一的出路!至於劉鵬鵬的問題,組織自然會查清,不需要你替他‘分擔’,也更不允許你誣陷!”
這番話,打破了陳玉秀最後的心理防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