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飛沒有拍桌子,也沒有提高聲調,但整個房間的空氣彷彿都因為他這句壓抑到極致的話而凝固了。
李毅飛那雙平時溫和睿智的眼睛,此刻銳利如鷹隼,閃爍著冰冷的光芒。
陳默屏息靜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領導身上散發出的那種磅礴的怒意和凜冽的殺氣。
這不再是針對某個腐敗分子的憤怒,而是面對侵害國家肌體安全的敵對行為時,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震怒。
李毅飛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理智和精準的反應。
“訊息來源能確認嗎?”他沉聲問陳默,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幾張紙。
“完全無法確認,”陳默搖頭,“塞信封的人動作很快,混在人群裡根本無從查詢。
信件是列印的,沒有任何筆跡特徵。內容……需要立刻核實其真偽。”
李毅飛微微點頭。
這種匿名舉報,尤其是涉及如此敏感內容的,很可能是對手內部知情人的反水,也可能是別有用心的煙霧彈,甚至可能是更復雜的陰謀的一部分。
但無論如何,這條線索必須高度重視,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這件事,到此為止。”李毅飛將信件重新摺好,遞給陳默,語氣不容置疑,“你親自保管,絕對保密,不允許有任何影印件,不允許向任何人透露,包括調研組的其他成員。”
“明白!”陳默鄭重接過,將其小心地收回公文包最隱秘的夾層。
“立刻做兩件事,”李毅飛的大腦飛速運轉,下達指令,“第一,以我的名義,給省委國安委辦公室的‘老趙’發一份最高密級的內部簡報,只提線索,不提來源,請求他們動用專業力量,暗中對信中提到的那幾個‘合作專案’和資金流向進行秘密核查。
記住,是暗中,絕不能打草驚蛇!”
“第二,”李毅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樓下看似平靜的街道,眼神深邃,“調整我們接下來的調研行程。
增加對開發區內涉外企業,尤其是與那幾個特定國家有密切往來企業的走訪,特別是那些打著‘文化交流’、‘環保專案’旗號的非生產型機構。
理由……就說是為了更全面瞭解營商環境,促進高水平對外開放。”
李毅飛要用合法的調研名義,親自去近距離觀察,去感受那些可能隱藏在正常經濟活動下的暗流。
他要看看,在這座自己曾經工作過的城市裡,究竟還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蛀蟲!
“是,我馬上去安排!”陳默感受到了一種大戰將至的緊張感,立刻領命。
陳默離開後,房間裡只剩下李毅飛一人。
原本以為只是一次針對基層腐敗和作風問題的常規調研,卻意外地牽扯出了可能存在的境外滲透線索。
這讓他肩上的擔子瞬間沉重了百倍。
李毅飛的拳頭在身側悄然握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無論是內部的蛀蟲,還是外部的黑手,只要敢侵害國家和人民的利益,他李毅飛,絕不答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