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華眼睛亮了。
是了,老團長。那個總是笑眯眯的、對誰都客客氣氣的老人,卻是最好的掩護。
他幾乎能想象那個畫面:自己湊到老團長身邊,低聲說“您累了吧?
明天上午要不安排個輕鬆點的活動?”,老人一定會感激地點頭。
然後自己再“順便”向李毅飛建議,一切都那麼自然。
“明白了。”他說,“我明天一早就去安排。”
“等等。”藤原浩二叫住他,“見面只是第一步。我需要你幫我準備一樣東西。”
“您說。”
“李毅飛曾主持改革的一些公司的資料,要更詳細的。”藤原浩二的聲音慢下來,每個字都象在斟酌,“特別是最近三年的海外業務往來,合作伙伴,資金流向。
還有他岳父蘇家的關係網,哪些人在關鍵部門,哪些人和我們有……間接聯絡。”
張明華倒吸一口涼氣,涼意從脊椎一路竄到頭頂:“藤原閣下,這太敏感了。
一旦被查出來……李毅飛不是普通人,他岳父蘇振國影響力很大,這太冒險了,還有……”
“所以要做得很乾淨。”藤原浩二打斷他,語氣裡的溫和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命令,“用我們在國內的渠道,多層轉手,最後從歐洲的第三方諮詢公司出報告。
報告內容要真實——記住,必須是真實的,李毅飛不傻,假資料騙不了他——但解讀可以有傾向性。
重點是讓李毅飛看到,他和他家人的事業,其實離我們並不遠。”
電話那頭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沙沙的,像春蠶在啃食桑葉。
張明華忽然想起一個詞——“春蠶計劃”。
“張君,”藤原浩二的聲音又放柔了,像長輩在教導晚輩,“你知道‘春蠶計劃’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嗎?”
張明華喉嚨發乾:“因為……蠶食?”
“因為耐心。”藤原浩二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意味,“蠶吃桑葉,是一口一口,慢慢來的。
你看它們,從來不急,只是一直吃,一直吃。
一片葉子吃完,就挪到下一片。我們從七十年代開始佈局,用五十年時間,在華國培養了一代又一代像張君這樣的人才。現在,是收穫的時候了。”
張明華握著電話的手心全是汗,黏膩膩的。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熱京時的情景。那時他二十五歲,公派留學。
站在銀座街頭,看著高樓大廈和霓虹燈海,那種震撼至今難忘。
那時的華國,街道狹窄,樓房低矮,人們穿著灰藍色的衣服,臉上是長久物資匱乏留下的麻木。
而熱京,流光溢彩,人們衣著光鮮,笑容自信。
後來,藤原家族的人找到他,在一個安靜的茶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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