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通話的是他在政法系統的一位老相識,語氣委婉但意思明確:馬金鼎的案子,省廳正在全力攻堅,政法委盯著,紀委也備了案,這個時候,不宜再多問。
“不識抬舉……”處長低聲罵了一句,煩躁地鬆了鬆領帶。
他沒想到李毅飛的動作這麼迅猛堅決,更沒想到省公安廳這次如此油鹽不進。
他之前那些或明或暗的“關切”,似乎都撞在了一堵沉默而堅硬的牆上。
他能坐到這個位置,嗅覺是伶敏的。
李毅飛把案子辦成鐵案並移送,這在他預料之中,馬金鼎註定是棄子。
他現在真正擔心的是,案子在深挖過程中,會不會把他那些“提供便利”、“協調關係”的事情扯出來。
雖然自認為做得隱蔽,大多是合規框架下的“傾向性”幫助,但若細究起來,尤其是在當前這種高壓態勢下,足以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他拿起內部通訊錄,尤豫了一下,又放下。
不能再打電話了,任何不必要的聯絡都可能成為線索。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儘量把自己撇乾淨,希望馬金鼎夠“懂事”,別亂咬,也希望省廳的調查就停留在馬金鼎的商業犯罪層面,不要往上溯源。
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開始在他心中蔓延。
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手中那點曾經頗為好用的“權力”和“關係”,在更高層級的意志和更嚴格的法治框架面前,竟是如此脆弱。
李毅飛……這個年輕的政法委書記,看來是真的要“小題大做”,殺雞儆猴了。
十天後,省公安廳。
徐昌明向李毅飛彙報時,特別提到了辦案過程中遇到的“非案件本身因素的關注”,以及他們對此的處置原則和內部紀律監督情況。
李毅飛聽完,點了點頭:“徐廳長,你們做得對,也做得很好。
這個案子,打掉馬金鼎團伙是第一步,更重要的是,它傳遞了兩個訊號:第一,黑惡勢力,露頭就打,絕不容忍;
第二,任何試圖干擾司法公正的權力之手,都必須被斬斷或震懾。
你們頂住了壓力,案子辦得漂亮,關於可能存在的‘保護傘’或‘關係網’線索,依法移送紀委監委,後續由他們獨立核查。
我相信,紀委會給出公正的處理。”
李毅飛話鋒一轉,語氣深沉:“這個處長的行為,很有代表性。
不是多大的官,但卡在關鍵節點,利用資訊差和審批權,搞利益輸送,充當‘白手套’或‘潤滑劑’。
這種人,危害不小,隱蔽性強。
馬金鼎案撕開了口子,下一步,在全省範圍內,針對執法司法、行政審批、資金撥付等關鍵領域,要開展一次廉政風險排查和作風整治,重點就是查糾這種‘小鬼難纏’式的、利用職權搞尋租或干擾公正的問題。
公安廳這次開了個好頭,要總結經驗。”
徐昌明肅然應下。
李毅飛的格局遠不止一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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