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副支隊長被捕,趙副市長被控制談話,陳海的口供和證據鏈條不斷夯實……江省的動作如同密集的鼓點,敲在緊繃的局勢上,也必然驚動了更高層。
李毅飛很清楚,僅僅依靠江省省委的支援,並不足以應對接下來可能來自京城核心圈層的反撲。
尤其是那個代號“青山”的陰影,象一把懸在頭頂的利劍。
他必須將戰火燒到對方的後院,在更高的層面上爭取主動,或者說,尋求庇護。
但他不能直接去找岳父蘇保國。
那樣做,等於將一場本應基於事實和法律的鬥爭,徹底拖入派系傾軋的泥潭,不僅會授人以柄,更會讓蘇保國陷入被動,甚至可能被對方攻擊為“以權謀私”、“干預地方”。
蘇保國之前的提醒,也暗示了這一點——他必須自己先站穩,拿出過硬的東西。
那麼,交給誰?
李毅飛想起了那個給他打過匿名電話、提醒他小心“部委暗手”的京城號碼。
這個號碼,以及對方的提醒,存在一定的可信基礎:第一,對方提醒的“部委暗手”與後來張處長的出現、以及某些部委層面的輿論施壓高度吻合,證明其資訊渠道至少是部分真實的。
第二,對方提醒的時機,是在談判之後、壓力初顯之時,帶有預警性質,而非事後諸葛亮或誘導。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對方能直接聯絡到他這個省委常委的私人手機,且能大致判斷出“京城有人盯著”,這種能量層級,不太可能是普通角色或純粹故弄玄虛。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完全信任,但至少是一個可以謹慎試探的渠道。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了當初佈置這項“摸底核查”任務的源頭——京城那個直接向他下達指令、由某位高層領導牽頭的“協調小組”。
這個小組的存在本身,就代表了某種超越地方、甚至超越單個部委的意志。
將證據提交給這個小組,既是最正規的渠道,也能最大程度地避開可能來自“青山”及其關聯勢力的干擾。
為什麼不直接影片或電話彙報?
李毅飛考慮過,但很快否決了。
第一,協調小組的運作模式通常高度保密,直接連絡方式屬於核心機密,不會輕易下放給他這個層級的地方官員。
當初任務下達也是透過嚴格程式,而非個人直接聯絡。
第二,涉密等級極高,尤其是涉及“青山”這種可能牽扯極深的內容,任何即時通訊都有洩密或被技術截獲的風險。
第三,正式的、有據可查的書面(加密)彙報,本身就是一種鄭重其事的程式,比一通電話或影片更具分量,也更符合組織原則。
他決定雙線並行,但主次分明。
他首先撥通了那個匿名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對方沒有出聲。
“我是李毅飛。”他自報家門,聲音平穩,“感謝之前的提醒,江省方面已取得關鍵突破,案件性質嚴重。
我需要透過最穩妥的渠道,向最初佈置任務的協調小組做緊急書面彙報,確保資訊直達,不受干擾。您能否指路?”
他沒有提及具體案情和“青山”,只是試探對方對“協調小組”和“彙報渠道”的認知。這是一種謹慎的驗證。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分辨不出年齡性別的聲音,語速很快:“材料要精簡,事實為主,證據摘要附關鍵截圖,敏感線索單獨加密備註,可提懷疑,不做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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