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來,他雖然嚴厲,但內心深處,何嘗不希望龍騰飛能有點出息,撐起龍家這一代?
可現在看來,這混小子不僅沒出息,還可能把天捅個窟窿!
電話裡只剩下龍騰飛壓抑的抽泣和龍沐沉重的呼吸聲。
良久,龍沐深深嘆了一口氣,那嘆息裡充滿了疲憊、失望,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
“……我打電話問問看。”龍沐的聲音沙啞了許多,“但你給我記住,這只是問問!成不成,我沒把握。你也給我做好最壞的打算!”
“謝謝大伯!謝謝大伯!”龍騰飛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連聲道謝。
掛了電話,龍沐卻沒有立刻動作。
他握著發燙的手機,久久地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彷彿一瞬間老了幾歲。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但他卻覺得有些發冷。
龍沐走到窗邊,看著外面與江省截然不同的城市景觀,眉頭緊鎖。
龍騰飛是他親弟弟的獨子,龍家這一代唯一的男丁。
弟弟早逝,他這個大伯某種程度上承擔了父親的責任。
當初龍騰飛去江省銅山市搞礦業,他千叮萬囑:合法經營,踏實做事,千萬不要仗著有點背景就胡來。
龍騰飛當時拍著胸脯保證。現在看來,那些保證都成了屁話。
“混賬東西!”龍沐低聲罵了一句,既是氣龍騰飛的不成器,也氣自己可能被拖下水。
他太瞭解李毅飛了。
當年在江省共事時,李毅飛還只是縣長時,作風就以強硬、務實、不講情面著稱。
這人眼裡確實揉不得沙子,尤其是涉及原則問題、群眾利益。
龍騰飛在電話裡還幻想著“李毅飛中他面子”,簡首是幼稚可笑。
到了他們這個層級,私交歸私交,公事歸公事,何況是如此性質惡劣、可能捅破天的大事?
李毅飛如果會看面子放過,那就不是李毅飛了。
幫,還是不幫?怎麼幫?
首接給李毅飛打電話?龍沐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這不僅沒用,反而可能弄巧成拙,讓李毅飛更加警覺,甚至可能讓對方抓住把柄,認為自己這個“老領導”在施加不正當影響。
他和李毅飛雖然曾經同僚,但並無過深私交,更多的是工作上的認可與尊重。
這種敏感時刻,一個跨省常務副省長的說情電話,分量不輕,但方向錯了,就是炸彈。
那麼,迂迴一下?
自己在江省經營多年,人脈根基還是有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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