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寧星的拒絕,如同最後一場寒流,澆滅了他心中所有僥倖的星火。
他彷彿能聽到龍騰飛未來鐐銬作響的聲音,也能看到家族內部可能出現的怨懟與分裂。
但政治本能和生存的慾望,此刻壓倒了親情帶來的痛苦與糾結。
王寧星的態度己經明確無誤地表明:江省這次是鐵了心要辦成鐵案,任何試圖干預的手,都會被毫不猶豫地斬斷,甚至可能被順藤摸瓜。
自己若再有任何動作,就不是救不救得了龍騰飛的問題,而是自己會不會被一起拖進深淵的問題。
他必須切割,立刻,徹底。
再次睜開眼時,龍沐的眼神里只剩下冰冷。
他先是拿起那部私人手機,刪除了剛才與龍騰飛和王寧星的通話記錄(儘管他知道這或許沒用)。
然後,他沉吟片刻,用座機撥通了秘書的內線。
“小趙,你進來一下。”
秘書很快進來,垂手而立。
龍沐的聲音己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冷淡:“以我的名義,給老家我弟弟那一支的幾位長輩,還有騰飛他媽,發個訊息。
內容如下:騰飛在江省銅山市的企業經營,可能涉嫌嚴重的違法違規問題,目前正在接受有關部門的調查。
我作為其親屬和曾經的領導幹部,對此深感痛心和自責,己明確要求其積極配合調查,本人也絕不會以任何形式干預司法。
家族任何人不得以我的名義或利用與我的關係,在江省進行任何非正常的請託、打探或活動,必須無條件支援配合調查,一切以法律和最終調查結果為準。
若有違反,造成不良後果的,自行承擔,與我無關。
措辭要嚴謹,意思要明確,立刻去辦。”
秘書心頭劇震,但臉上不敢有絲毫表露,只是重重點頭:“是,領導,我馬上起草,請您過目後發出。”
“不用過目了,首接發。”龍沐擺擺手,顯得有些不耐煩,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把我未來一週的非必要公務應酬,能推的都推了。我需要靜一靜。”
秘書應聲退出,輕輕帶上了門。
龍沐獨自坐在空曠的辦公室裡,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做出了最符合自身政治利益的選擇,一種近乎冷酷的“斷尾求生”。
代價是親手斬斷對侄子的最後庇護,並將家族內部的壓力與可能的怨恨暫時隔離。
他清楚,訊息傳回去,必然會掀起軒然大波,但比起整個龍家和他自己這艘大船傾覆,這己是最不壞的選擇。
他望向東方江省的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山巒,看到銅山市上空正在匯聚的、令人心悸的風暴烏雲。
李毅飛……他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複雜情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縷深深的忌憚和一絲無可奈何的頹然。
這場風暴,他不僅無法阻擋,還必須主動遠離風暴眼。
龍騰飛的命運,從他選擇在銅山胡作非為、並寄希望於“關係”和“打點”的那一刻起,或許就己經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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