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辦法確認小王家裡的情況是否屬實。另外，提醒調研組所有核心成員，再次重申保密紀律，近期任何非工作必要的對外接觸，必須報備。”
陳默點頭應下，匆匆離去。
短短半天時間，工人聚集、審計進駐、內部人員異常動向……幾股力量幾乎同時發作，形成合圍之勢。
對手的策略很清淅：用現實的經濟和社會壓力逼迫省委省政府高層施壓；
用審計利劍製造緊張氛圍，限制調查空間；
同時，試圖從內部查詢薄弱環節，窺探甚至破壞調查進展。
山雨欲來風滿樓。李毅飛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緊迫感和孤立感。
儘管路國才省長和徐慕書記在原則上支援他，但面對如此具體而沉重的壓力，他們的態度會不會發生變化？
省裡其他領導呢？
那些原本就對調查持保留態度，或者與北方工業專案有直接利益關聯的地方官員呢？
絕不能坐以待斃，也不能硬扛蠻幹。
必須找到破局點，而且速度要快。
李毅飛的思路再次聚焦到兩條暗線上：陳海，和山州環保系統。
陳海是連線北方工業核心與灰色資金鍊的可能關鍵；
山州環保的漏洞，則可能撕開地方保護傘的一角。
目前，陳海那邊的離岸資金鍊初步摸到了一些異常匯款的路徑和時間關聯，但缺乏直接證據證明其與陳振華或北方工業決策層的關聯。
山州環保這邊，吳工是個突破口，但他知道的內情有限，而且對方顯然已經開始警覺並動作。
能不能從那個“火箭提拔”的科長身上找到缺口？
或者，從鄭副支隊長的異常活動中，發現他與更高層聯絡的證據？
還有小王。
如果小王真的被其舅舅或背後的人脅迫、利用，這固然是風險，但反過來，是否也可能成為一個將計就計的機會？
李毅飛迅速理清思路，開始部署：
第一，讓徐昌明動在不觸發警報的前提下，嘗試對陳海及其密切關聯人的通訊進行有限度的分析，查詢其與北方工業特定人員，尤其是可能與財務、投資決策相關人員的連絡模式或暗語。
第二，指示老周，在不暴露自身的前提下，接觸那位環保局科長身邊的人，瞭解科長近期動態，特別是其與鄭副支隊長，乃至與市裡、省裡哪些人有超出尋常的來往。重點是留意是否有來自京城的壓力或指示。
第三，關於小王，李毅飛決定先按兵不動，但讓陳默安排人員，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瞭解小王回山州後的真實行蹤和接觸物件。
同時，準備一份經過處理的、半真半假的“調研進展摘要”，內容包含一些真實但非核心的發現，以及一些完全虛構的、指向錯誤方向的“線索”，等待時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自己需要再次與路國才省長進行一次深入溝通。
他必須讓省長清楚瞭解目前遭遇的圍堵壓力、調查取得的關鍵進展（有限度地），以及下一步可能的風險和應對思路。他需要省裡高層的明確背書和戰略定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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