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李毅飛剛到辦公室，徐昌明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李書記，您妹妹那個案子，反詐中心那邊連夜和京城警方對接了，材料剛傳過來一部分。”徐昌明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他們調取了完整的接警記錄、銀行流水和初步的電子資料勘查報告。”
“有什麼發現嗎？”李毅飛問，同時示意陳默關好門。
“錢確實走得很快，幾個小時內透過七八個境內個人賬戶層層轉移，最後進入一個境外支付平臺的虛擬賬戶，這個賬戶隨後又在境外虛擬貨幣交易所進行了多次兌換和分流，追蹤難度很大，這是這類詐騙的典型洗錢路徑。”徐昌明先介紹了基本情況，“不過，反詐中心的技術人員在做資金流分析時，發現了一個不太尋常的點。”
“哦？什麼點？”
“通常這類詐騙，資金最後匯入的境外收款賬戶，大多是專門用於洗錢的‘水房’賬戶，資金進出頻繁，關聯眾多且雜亂。
但您妹妹這筆錢最終流入的那個虛擬貨幣錢包地址，在最近三個月內，除了接收大量類似詐騙贓款外，還曾與另外幾個特定的錢包地址有過數次單向額度不大的資金劃轉。”
徐昌明稍微停頓了一下，“而那幾個特定的錢包地址，經過我們反洗錢監測系統的分析，其部分行為特徵與之前周建華案中，境外‘技術顧問’用於向周建華支付活動經費的某些中間錢包地址，存相似性。
比如使用的匿名技術協議和某些交易時間規律。”
李毅飛的眼神瞬間明亮起來：“你是說，詐騙贓款的最終去向，和周建華間諜案的境外資金渠道，存在某種……關聯？”
“目前還只是技術分析上的關聯，還不能下結論。”徐昌明謹慎地說，“可能是巧合，也可能只是底層洗錢渠道的共通之處。
但反詐中心的同志認為，這種關聯性值得深挖。
他們已經把相關錢包地址和交易，提交給了國安廳的技術部門，請求協助進行溯源和情報比對。”
“我知道了。”李毅飛沉吟片刻，“昌明，這件事，先控制在小範圍。
反詐中心按正常跨境電詐案件繼續偵辦，該協查協查，該凍結凍結。
與國安的技術比對，你親自跟進，有結果直接報給我。
另外，我妹妹那邊，追贓挽損盡力而為，但不必強求，重點是把這個案子的線索價值挖透。”
“明白，李書記。”
掛了電話，李毅飛坐進椅子，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詐騙案和間諜案的資金流出現疑似交集？
這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如果境外犯罪集團與情報組織共享部分洗錢通道或技術服務，既能降低成本，也能增加追蹤難度。
而詐騙獲取的公民個人資訊，包括經濟狀況、社會關係、性格弱點等，對於情報機構篩選、評估乃至策反目標，也的確具有參考價值。
李毅飛想起了秦教授。
一個退休學者，是如何被精準盯上並拉下水的？
除了其本身的專業背景，是否也與他相對優渥的經濟條件，子女在海外的情況等“軟資訊”被掌握有關？
這些資訊，透過正常情報蒐集或許能獲得，但如果有一條比較“高效”的渠道呢？
這個念頭讓李毅飛感到一絲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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