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離,能不能唱一段戲給我聽。”朱懷真悶悶地道。
婁離很想問一問,怎麼突然要聽戲了。
不過,轉念一想,朱懷真大概是生無可戀。
他與朱懷真,只有一段露水情緣,沒有多少感情。
況且,他這個人,也不相信感情。
於是,婁離拈起蘭花指,唱腔流麗。
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風流覺;將五十年興亡看飽;那烏衣巷不姓王,莫愁湖鬼夜哭,鳳凰臺棲梟鳥。殘山夢最真,舊境丟難掉。不信這輿圖換稿。謅一套哀江南,放悲聲唱到老。
朱懷真跟著哼唱,不著調子,卻搖頭晃腦,很是投入。
這時,南楚皇后緩緩走出來,擊掌三下。
這是毒死薛貴妃的南楚皇后,朱懷真開始認真看一看。
趙憐兒和她長得一丁點兒也不像。
南楚皇后,身形消瘦,臉頰容長,鉛粉塗得又白又厚。
趙憐兒則是水做的蓮花,雨打芭蕉之際,最是惹人憐愛。
“朱懷真,你要殺憐兒,就儘快動手。”南楚皇后冷笑道。
一個做母親的,如此不在乎女兒,倒是教朱懷真很是詫異。
剎那間,短箭飛走,竟是朝向趙憐兒的。
陳明安高呼了一聲憐兒,竟然飛撲上去,以身擋箭。
朱懷真見狀,有些傻愣。
親眼所見,自然震撼。
原來,陳明安當真是愛慕趙憐兒的,為了趙憐兒可以奮不顧身,沒有半點猶豫。
回想那次寒山寺的桃花,春風迷亂了她的眼睛,教她忽視了,陳明安以身擋刀,是遲疑了片刻的事實,以致於她的小臉蛋,被輕輕劃傷了,差點就留疤破相了。
她的大姐姐朱懷淑指出這點,陳明安當時是怎麼回應的。
“真真,即便毀了容貌,我也會娶她。”陳明安信誓旦旦。
呵呵,陳明安心底想說的是,娶她過門,然後當妾吧。
“明安哥哥,你怎麼這麼傻呢,母后未必是真的想要射殺我……”趙憐兒吃力地抱著怦然倒下的陳明安,哭得梨花帶雨。
“憐兒,我沒有想那麼多。”陳明安抬起手,輕擦趙憐兒的眼角,語調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宛若吹綠了江南岸的春風,忽然分出一把剪刀,扎入朱懷真的心房。
朱懷真捂著胸口,真的好疼好疼。
她也是傻,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將陳明安完全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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