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說場面話。
作為一個在南境摸爬滾打多年的商人，他比誰都清楚，能和撫遠大營，和霍靖將軍的軍心民生捆綁在一起的生意，才是真正能做大做強，無人敢輕易撼動的生意。
他看向程之韻和顧文珏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最初的審視，變成了平等的，甚至是帶著幾分敬重的合作探尋。
“既然二位無意出售方子，那……錢某是否可以理解為，我們萬寶樓，還有與農業所合作的機會？”
“當然有。”顧文珏接過了話頭，臉上露出了真正的笑意。
他知道，程之韻已經用她的格局，為這場談判奠定了最高的基調。接下來，就是他這個“商人”該上場的時候了。
“獨家售賣權，我們不賣。”
顧文珏的聲音清晰而有力。
“但是，萬寶樓可以成為我們‘農業所’在南境的，首席合作商。”
“首席合作商？”錢萬金咀嚼著這個新詞，眼中精光一閃。
“沒錯。”顧文珏解釋道，“我們農業所負責生產，而萬寶樓，可以獲得撫遠、雲州、南陽這三座南境最大城池的獨家代理權。我們會以一個優惠的價格，將紫玉薯糕供給萬寶樓，萬寶樓可以自行定價銷售。”
“至於其他州縣，我們農業所會自行開設直營店鋪，或者尋找其他合適的代理商。”
“如此一來，萬寶樓能借此奇貨，在三座大城搶佔先機，賺取最大的利潤。而我們農業所，也能借助萬寶樓成熟的渠道，迅速開啟局面，回籠資金。同時，我們也不必將所有希望，都寄託在一家身上。”
顧文珏的方案，條理清晰，利弊分明。
既給了萬寶樓足夠的甜頭，讓他們能吃到最大的一塊肉，又牢牢地將主動權握在了自己手裡。
這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供貨與銷售關係了，這是一種全新的，後世稱之為“區域代理”的商業模式！
錢萬金聽得心頭劇震。
他幾乎可以預見，這個名為“農業所”的機構，未來將會在南境掀起何等巨大的波瀾。
與這樣的勢力合作，而不是成為他們的對手，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好！”錢萬金猛地一拍大腿，臉上的笑容再無半分虛假，全是生意人找到絕佳機會的興奮。
“就依顧先生所言！我萬寶樓，願為農業所的首席合作商！明日，我便帶上契約文書，親自登門，與二位商議合作細則！”
“合作愉快。”顧文珏伸出手。
錢萬金愣了一下，隨即也伸出手，與他重重一握。
送走了心滿意足的錢萬金，小院裡終於恢復了寧靜。
程之韻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這一個時辰的交鋒，比她開墾十畝地還要累。
顧文珏走到她身邊，看著她略帶疲憊卻又神采飛揚的臉，低聲感慨：“你把一樁純粹的買賣，變成了一樁有根基的事業。”
“我們。”程之韻糾正他，她轉過頭，亮晶晶的眸子看著他，“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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