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還不信這個說話輕聲細語的貴州姑娘能啃下硬骨頭,直到她把最佳化後的程式碼甩在他面前:“記憶體分頁演算法改了三版,你看看。”
“準備停應用。” 宋彥雄對著耳麥開口,聲音在喉頭滾了滾,他有些緊張。
“通知現場組和遠端組,進入三分鐘倒計時。”他摸了摸胸前的工牌,照片裡的自己眼神堅定,與此刻映在玻璃幕牆上的倒影重疊。
10月6日00:00,切換正式開始。
“停ERP生產環境應用。” 宋彥雄的指令透過對講機傳出,機房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鍵盤聲。
他看著大螢幕,代表Oracle系統的綠色區塊正在收縮,像退潮的海水。
忽然,他聞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古龍水味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陳默已經站在他身邊。
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比他小了十多歲的年輕人站在他身旁的時候竟然會讓他有種心安的感覺。
“服務停止正常。” 現場工程師的聲音傳來。
“關閉大機資料庫。” 宋彥雄看著時鐘,秒針跳動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個數據庫例項關閉時,機房裡的風扇聲突然變調,是大機的散熱系統正在降速。
他走到玻璃牆前,看著那個熟悉的銀灰色 “X” 標誌逐漸暗下去,突然有種目送老友退役的酸澀。
“啟動自研伺服器!”
...
七個月前,當陳默推開解決方案部趙坤的辦公室門時,對方的咆哮聲先灌進耳朵:“欄位對映都不寫清楚,這系統上線就是廢品!”
趙坤坐得挺直,憤怒的情緒讓他身體前傾,對著電話就是一陣哇哇亂叫。
“坤兒哥,來,喝口冰咖啡降降火。” 陳默笑著把冰美式放在趙坤的辦公桌上,順手抽了張紙巾擦掉杯壁的水珠,主打一個服務周到。
趙坤聽見這一聲熟悉的“坤兒哥”,看到了桌上熟悉的冰咖啡,又看了一眼陳默,本能就感覺到有一絲不妙。
他知道逃不過了,只能沒好氣得問道,“陳扒皮啊,說吧,這次又什麼事?”
一邊說著一邊把吸管插進咖啡杯裡,又要被薅羊毛了,這咖啡不喝白不喝。
陳默毫不介意對方這麼叫自己,滿臉堆笑,“大機切換需要你們提供外圍系統的介面文件。”
趙坤則兩眼一瞪,似乎看見了什麼髒東西,“大機切換!?你這次準備軟硬體一起替換了??”
“嗯啦。” 陳默淡定如雞。
此時的趙坤都顧不得陳默在他眼前裝逼了,聲調都高了幾分,“陳默,你知道這些介面有多複雜嗎?光財務模組就有3000個API。”
“所以更要提前準備。” 陳默翻開資料夾,“刑夜霜的團隊發現,你們去年新增的稅務介面有記憶體洩漏,導致大機負載異常。”
趙坤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你們運維的鼻子比狗還靈。說吧,需要我們做什麼?”
二十分鐘後,陳默滿面春風的離開趙坤辦公室,後者則獨自一個人在辦公室唉聲嘆氣,“哎,不是說只需要介面文件嘛,給他不就好了。自己嘴賤幹嘛,這下好了,又搭上一個介面團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