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博士,感覺如何?”陳奇驚裹緊了單薄的外套,聲音帶著點沙啞。
他主動開口,試圖打破兩人間因共同經歷而產生的微妙沉默。
李飛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鏡片上還殘留著剛剛的哈氣,他望著眼前這座在冬日陽光下的龐大建築群,悠長地吐出一口氣。
“感覺?”他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彷彿在驅散腦中殘留的壓力,“像是被丟進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裡,用三昧真火從頭到腳,從裡到外,狠狠煉了七七四十九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複雜。
帶著震撼,帶著疲憊,更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
“蔣總、卞總、顧博士...那三位技術面,已經是刀山火海,剝皮拆骨。
把你引以為傲的東西一層層打碎,再逼著你用華興的方式重組...
我以為那就是極限了。”
“可陳總...”李飛鵬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心有餘悸的顫抖。
“他根本不跟你談技術細節。
他直接把你拖到懸崖邊,指著下面的萬丈深淵問你:你寫的程式碼,值不值一條命?
0.1%的機率,你拿什麼來填?”
大鵬灣的海風捲過,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
他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道:
“我現在才算明白,為什麼華興能從一個做交換機的,變成今天這樣的巨頭。
這面試哪裡是招人?分明是‘煉心’!
煉的是你對技術的敬畏,對責任的擔當!”
陳奇驚深有同感地點點頭,臉色依舊有些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是啊,煉心...煉魂!
在特斯拉,我們追求的是減少接管次數,提升NOA(Navigate on Autopilot)的流暢度。
KPI很清晰,壓力也大,但從來沒有...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被直接按在‘生與死’的問題面前拷問!”
他搓了搓因為緊張而有些發僵的手,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但是,李博士,你不覺得...這很他媽帶勁嗎?!
跟這樣的老闆幹,跟這樣的團隊拼,去啃這種真正硬核、真正能改變世界的骨頭!
這才是我當年學自動化、搞自動駕駛最原始的衝動啊!
比在矽谷搞那些花裡胡哨的de,有意義一萬倍!”
李飛鵬看著陳奇驚眼中燃燒的火焰,那份被沉重壓力暫時壓抑的激情也被重新點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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