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把手機扔在辦公桌上的時候，螢幕還在亮著。
微信對話方塊裡，林婉清剛剛發來的那條訊息還掛在最上面，是一張自拍。
照片裡的女人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臉上沒有任何妝容，皮膚白得發光。
她對著鏡頭比了個耶，配文是“剛洗完澡，想你”。
徐景行看了兩秒，沒回。
不是不想回，是沒時間回。
此刻他的辦公桌上攤著三份合同、一份解約函、以及法務部剛送來的關於某頂流藝人的輿情風險評估報告。
每份檔案上都貼滿了便籤，紅色的是“緊急”，黃色的是“重要”，綠色的是“可暫緩”。
他已經連續工作十一個小時了。
上午跟某影片平臺談年度片庫授權，對方壓價壓得狠，雙方在會議室裡磨了兩個小時，最後各退一步，簽了對賭協議。
中午跟一個準備解約的流量小生吃飯，對方經紀人在飯桌上哭得稀里嘩啦，說什麼“公司對我們家藝人不好”“資源傾斜不夠”“宣傳預算太少”。
徐景行聽完，笑著問了一句：“那你說說，你們想要什麼？”
對方立刻不哭了，掏出一份“條件清單”。
徐景行掃了一眼，在心裡罵了一句，然後客客氣氣地說“回去研究研究”。
下午兩點，跟法務部過了一遍那份解約函的條款。
三點，跟財務部對了一遍Q3的預算執行情況。
四點，跟宣傳總監開了個短會，討論下蔡某頂流藝人的新劇釋出會方案。
五點，營銷部的總監敲門進來，說某合作品牌臨時要加一條“競品排他”條款，否則就撤代言。
五點四十，他終於把最後一份檔案簽完字，靠在椅背上，閉了會兒眼睛。
手機又震了。林婉清發來第二條訊息：“景行哥哥，你是不是又在忙？那你忙吧，我不吵你。晚上等你哦～”
後面跟了一個小貓撒嬌的表情包。
徐景行看著這條訊息，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他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晚上有事，不回來吃飯。你自己吃。”
發完想了想，過了一會兒又補了一句：“穿好看點，晚上帶你出去。”
對方秒回了三個感嘆號，然後是一連串的問號，最後是一條語音。
他點開，聽到林婉清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真的假的？你要帶我去哪？我穿什麼？要不要化妝？幾點出發？”
徐景行沒回。他把手機扣在桌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涼的，但很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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