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飛快地翻出那份底稿,找到對應的資料項,發現底稿裡用的日期是正確的,她只是在給審計師的確認郵件裡寫錯了。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發給外部專業機構的溝通函件中存在事實性錯誤。
雖然審計師大機率不會因為這個日期就搞錯統計區間,但這封郵件如果被抄送出去、被存檔、被監管抽查到,就是一個不嚴謹的溝通記錄。
更致命的是,這封郵件的抄送欄裡,有部門總監、有財務部的同事,還有董秘辦。
周總也在抄送列表裡。
林知夏反覆看了三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郵件是上週五下午四點十七分發出的,也就是說,這封帶著錯誤的郵件,已經在周總的郵箱裡躺了三天。
她不知道周總有沒有看過這封郵件。
如果看了,為什麼沒有指出來?
如果沒有看,那她還有機會補救嗎?
她的後背開始冒汗。
大公司的規則她很早就聽說過:
有些錯誤,領導不說不代表沒看到,而是在等你自己發現、自己來解決。
如果你一直沒發現,或者發現了也不處理,那就不只是能力問題了,是態度問題。
而態度問題,在試用期還沒過的新人身上,基本等於“請你走人”。
林知夏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先確認了一個事實:底稿本身沒有錯,錯的是郵件。
這個錯誤不直接影響披露資料的準確性,但影響的是部門在外部機構,尤其是在審計師面前的職業形象。
她需要補救。
但她不知道該怎麼補救。
直接發一封更正郵件?
那等於在所有人面前承認自己犯了低階錯誤。
私下給審計師打電話解釋?那更不正式,而且審計師未必願意配合她“偷偷改”。
她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決定先找個人聊聊。
午休時間,她端著沒吃完的飯糰,躲進公司樓下花園的角落裡,撥通了大學室友方小圓的電話。
“小圓,方便說話嗎?”
“方便,我在家。”方小圓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悶,“怎麼了?你聲音不對啊。”
林知夏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說到最後,聲音已經開始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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