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趙傑在那張角落裡最熟悉的桌子前面坐下來。
張梓軒在他對面坐下。
老闆也沒問,直接端上來一盤烤羊肉串、一盤雞翅、一盤烤茄子,還有兩瓶常溫的啤酒。
鐵簽上的肉塊烤得微微焦黃,邊緣帶著點炭火的痕跡,香料的粉末覆蓋在肉表面,被熱氣一燻,散出一種踏實而溫熱的氣息。
兩個人都沒有急著說話。
先吃了幾串,喝了幾口酒,讓那些積了一整天的沉甸甸的東西慢慢落回到身體深處去。
徐趙傑把鐵籤放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的油漬,看著面前那瓶酒上凝著的水珠,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像是沒有力氣擴充套件開來。
“梓軒,”他說,“你說我們倆是不是挺可笑的?”
張梓軒正在嚼一塊雞翅,聞言停了一下,慢慢嚼完嚥下去,才開口:“怎麼說?”
“我們不努力嗎?”徐趙傑的聲音很平,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我們的員工很努力,小林的午飯是一碗泡麵,結果下午3點多了都還是拆了沒吃上。
我們倆更努力,我走得比員工晚,你每天走得比我走得還晚,有時候半夜兩三點還在給我發訊息。
咱倆這四年多沒有真正休過一天假,週末也在改那些融資方案。
我們做了所有能做的,可結果呢?”
張梓軒沒有說話。
是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廉價裝備,全身上下加起來售價不到三百塊錢。
自己和老徐也他媽是長安交大本碩連讀的天之驕子了,結果特麼的混成這個屌樣?
他轉了轉瓶身,然後把它放下來,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
“今天下午你出門的時候,我又算了一遍賬。
把能砍的開支全砍了,能拖的款項全拖了,最理想的情況下,我們還能撐四個月。”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像是在報告一個實驗結果,但那種平靜底下有什麼東西在壓著,像是薄冰下面流動的水。
“趙傑,”他抬起頭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萬一這四個月過了,還是走不出來呢?”
徐趙傑端起自己那瓶酒喝了一口,瓶口貼在嘴唇上,停留了幾秒才放下。
他把瓶子輕輕擱在桌上,說:“想過。每天都在想。”
“想過之後呢?”
“想過之後,覺得還是不能停下來。”他說。
“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像在走一條不知道有多長的隧道,走了很久,前面的光一直是那麼遠的一小點,不靠近也不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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