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趙傑沉默著,他能感覺到父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重,也沒有催促,就在那裡,像一堵經歷過很多風雨之後依然站立著的牆。
窗外的月光偏斜了一些,在地板上的那片白光收窄了一線,像是夜的腳步在慢慢地向前移。
自己當年考上長安交大的時候,也曾是父親的驕傲啊。
“爸,”他終於開口了,“你說我是不是走錯了路?”
徐雙龍沒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一會兒,聲音很慢:
“說實話,我不知道這條路對不對。
但我知道一件事,走錯路的人會在半路上停下來,能一直走下去的,不管路上遇到什麼,那條路對他來說就是對的。”
夜更深了。
遠處又傳來一輛車駛過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尾音,漸漸消失在空氣裡。
窗外那棵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地板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徐趙傑坐在那片月光旁邊,把那些話一句一句地放進了心裡。
他沒有覺得自己忽然找到了答案,但在那一刻,他發現自己不是一個人坐在黑暗裡。
客廳恢復了夜應有的寂靜。
月光把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地板上,一高一低,像兩株並立著生長的樹,根紮在不同的地方,但影子在風裡卻能觸碰到彼此。
......
第二週週二上午十點,徐趙傑剛到公司就接到了劉遠的電話,聲音比上週更急了:
“徐總,裝置組那邊又出問題了。
他們早上通知說儀器校準還沒做完,今天可能用不了,讓我們改時間。”
徐趙傑把公文包放在辦公桌上,外套還沒來得及脫:“昨天不是已經排好時間了嗎?”
“是排好了,但他們說校準過程中發現了一個小問題,需要重新做一遍,今天下午才能恢復。
我們約的上午十點到十二點,現在基本上已經廢了。”
徐趙傑站在辦公桌前面,手指按在桌沿上。他沉默了幾秒,說:“你等我一下。”
他掛了電話,沒有坐下,直接轉身往外走。
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他在飲水機旁邊停了一步,又繼續往前走。
穿過大廳,到了大樓另一側的物業管理辦公室。
裝置組租用的那臺儀器是這棟樓裡幾家生物科技公司共享的,由一個第三方供應商提供運營維護。
徐趙傑跟那個供應商的駐場負責人打過幾次交道,一個姓馮的中年人,幹這行快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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