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要做好準備。”他坐進車裡，聲音不高不低，“這個人不會只通過一次拒絕就停下來。”
莫清辭坐在後座，看著車窗外的鵬城夜色，那片燈火在暗處流動著，像是被風撥動著的光點。
“我知道。”她說。
回到帝都之後的日子比莫清辭預想中要複雜得多。
週一上午她剛在圖書館坐下，手機震了一下。
王知行的訊息。
措辭簡短而乾淨：
“莫律師，關於盡調中技術引數的確認，我這邊有一份補充說明。
發你郵箱了。有空的時候看一下。”
發件時間顯示是週日的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她開啟郵箱，確實有一份PDF文件，是關於粒波感測幾款核心產品的技術引數說明，附了一些測試資料和圖表。
文件本身沒有任何問題，條理清晰，資料紮實。
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在郵件正文裡，對方寫了一條備註：“上次飯桌上你說對感測器行業瞭解不多，這份材料也許能幫你補一些背景。”
她看著那行字坐了一會兒，然後把文件下載到本地，在自己筆記本上做了幾處標註。
她回了一封郵件，語氣簡單：
“王總，材料已收到。
其中關於量程範圍的部分我會在盡調提綱中納入確認。
如果有其他需要補充的，您可以直接聯絡沈老師團隊。”
她按下發送鍵之後把手機放到桌面上，重新拿起了筆。
但她寫了幾個字就停下來了。
三個小時之後他的回覆來了，措辭依然乾淨利落：
“好的。另，週末我有一個做機器人整機的朋友來北京，他對律所的盡調流程也很感興趣。
如果方便的話，可以一起吃個午飯，聊一些行業視角的東西。”
這條訊息有點狗，它提供了一定的價值，比如行業視角、專業交流、人脈拓展。
它也給了她拒絕的餘地，“如果方便的話”。
“如果忙就算了”雖然沒有寫出來，但那個句式裡已經包含了那層意思。
莫清辭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
她知道他在做什麼，對方正在用一種極其精確的方式，一寸一寸地試探那道邊界的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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