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在亂世終、太平生的交匯之際,局勢反倒是最兇險的時期,因為有人不希望亂世終結,這樣他們的既得利益就要受損甚至傾覆,而有人卻希望太平年早日降臨,這樣他們的利益就能最大化,於是暗流在明面的平靜下洶湧奔突,權謀如蛛網密佈,而這最考驗的就是處在權力塔尖的存在。
歷史的洪流選擇了譙縣曹氏,這便意味著好與壞都會交替著發生,不可能說只有好的一面給予譙縣曹氏,至於壞的一面則會遠遠避開,天底下沒有這種好事的,即便有也不會輕易降下。
正如建安元年,曹操決意迎駕遷許,因為此事,使得譙縣曹氏掌握了大義,得以奉天子以令不臣,儘管所轄之地仍處四戰之地,可卻獲得了空前的政治合法性與戰略主動權,這在後續征伐南陽、經略司隸、攻略江淮等地中均發揮了關鍵作用……
而與之相對的,是因此事的促成,讓雄踞河北的袁紹徹底與曹操決裂,如若在當時不是有公孫瓚、黑山軍尚在,恐那時的袁紹就要起兵征伐曹操了,真要到那一步境遇啊,是否能在這動盪下存續還真不好說。
有時命運就是這樣玄之又玄。
在曹操許以大將軍位以暫撫袁紹之怒,與之相對,袁紹也在藉著此事抓緊解決公孫瓚所部勢力,好為日後征伐曹操蓄勢之下,袁術在江淮僭越稱帝了,這一下子使其成為了風口浪尖,不止蓋住了曹操迎駕遷許之勢,同樣也使天下格局隨之變動,這也叫曹操抓住了寶貴的視窗,得以為後續必會爆發大戰下,先行解決掉側翼的威脅與壓力!!
此即所謂“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之真義。
不過上述的種種,只能說是時運所致,卻不能歸因於偶然,最根本的核心在於曹操在時代洪流下的選擇。
不管是在任何時期下,選擇都是大於努力,大於一切的,如果選擇錯了,即便在所選之路做到了極致,也終究難改潰敗之勢。
這點同為汝南袁氏出身的袁紹、袁術哥倆便用最實際的行動給出了歷史證明。
而在這種態勢下,時間依舊流逝,轉眼便至建安十五年初。
“時間過得真快啊。”
雖已過正月,但寒意未消,雒陽內外被厚厚白雪覆蓋,寒風呼嘯下,吹起的雪粒刮在人臉上如刀割一般。
身披大氅的曹昂,感受著襲來的風雪,思緒卻是分外駁雜的,對他來講,這三年就好似一眨眼般,什麼都沒做便過去了,可現實是發生了許多事,說是有翻天覆地之變,這話一點都不為過。
立於一旁的曹政、曹丕、曹植、曹衝、孫權幾人,在聽到曹昂帶有感慨之言,無不是露出各異的神色。
時間過得快嗎?
誰都沒有料到,在建安十一年末,西涼會突發叛亂,韓遂設計誘殺馬超之父馬騰,此舉使西涼局勢驟然失衡,連帶著關中地帶也出現了動盪,這訊息在傳到許都之際,剛消停的朝局跟著就亂了起來,這也使曹昂再度領軍征伐,對於此戰的關注,無論是中樞,亦或是地方,關注是空前絕後的。
畢竟這次西征,所關係到的不止是平叛那樣簡單,這還牽扯到一場困擾漢室許久的難解之題,即西北安定到底能否實現。
西北之局向來如懸刃於頸:羌胡雜處、郡縣凋敝、地勢險遠等種種原因下,使得每隔一段時期就會出現亂子,也是這般,在漢室中樞常有一個話題,即是否要捨棄西涼,以確保漢室能從這漩渦中得以抽身出來,也是這般,導致了關東、關西兩大陣營的對立與衝突。
在曹操終加九錫之禮,敕封公爵的大勢之下,不願面對這一事實的漢室宗親及老臣,遂將心思放到了這上面。
你曹操不是想得到更多嗎?
好啊。
如今西北之地出現大亂,這波及西涼及關中諸郡眾縣,甚至在這亂象之下,羌胡也開始蠢蠢欲動了,那你到底是進呢?還是退呢?
前者沒什麼好說的了。
就是要以此來消耗譙縣曹氏的潛力,畢竟漢室都沒有能解決的事情,僅憑你一個權臣所締勢力就能解決?
這對多數人來講是認為不可能的。
要是後者,那無疑是叫很多人抓住把柄了,合著你曹操就是想做國賊啊!!
面對這樣的態勢,擺在曹操面前的就一條路,那便是要出兵平定西北之亂,關鍵是這個平定,還不只是要解決因韓遂叛亂所起亂局,更要藉著此局使西北能真正安定下來,不然這對譙縣曹氏來講就是巨大隱患,而在此基礎上,還要對西北之地,甚至包括毗鄰的幷州等地進行梳理,以使得譙縣曹氏的根基能更牢靠,更紮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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