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夢境之中,段錦託著下巴,翹著腿,看著與自己八分像的木偶人。
這一日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龍晏的日子。
他在這裡的劇情已經快走到尾聲了。
這尾聲意味著什麼他太清楚了,就算自己要承受被十八金仙追殺,慘死荒天谷之中,他也並不後悔。
這期間,他每一天都睡得不安穩,看過了龍晏承受的這一切,他對自己當年的輕描淡寫有了更加深刻的醒悟。
未經他人事,莫勸他人善。
二人百無聊賴地走劇情“吵”了一會架。
木偶人段錦卡巴卡巴轉動腦袋,機械的吐出勸慰的話語:“流言嘛…不理會…就好了…過一陣子…自然就…消失了,你這麼…在意…說到底…還是懦弱…不敢站…站出去…直面他們”
一身龍族服裝的段錦,聽著木偶人的話,嗤笑一聲:“段兄啊段兄,我還以為你與其他人不同,原來你們不過都是一樣的”
木偶人神情不變,如同一個照著書本念字的書生:“龍晏…你若是…說這話…咱們也…不必再…多言…了,我這…小廟容…容不下你…你走吧…以後…也不必…再來了”
段錦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走到木偶人面前,像是面對著幼年時不懂事的自己。
眼中有悔恨有不解,但更多的是悲憫:“段兄,話說到這個份上,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他走到門口,想了想,回頭瞅了屋子裡那個榆木腦袋。
最終還是轉身關門,回到屋子裡,一巴掌把木頭人的腦袋打的轉了十來圈,嘴裡罵罵咧咧道:“來!來你個大頭鬼!”
不解氣,又一腳踢翻了木頭人:“你他媽算哪根蔥?你懂什麼?”
看著木偶人亙古不變的面容,他心中的火像是要燒著了,瞧著木偶人已經斷裂的身子,他最後指著“段錦”說道:“你會後悔一輩子的”
木偶人不知曉疼痛,他看著“龍晏”回答:“是你會後悔,我段錦日後,再不見你了,你我恩斷義絕!”
段錦雖然知道現實中龍晏並未打他,自己也並未說什麼恩斷義絕之類的話。
但此時的場景,這樣的對話,使他忽然忘記了劇情,好像他就是龍晏本人。
對友人的失望,到達了頂峰。
對自己的痛恨,也到達了絕境。
他有些絕望的看了癱倒在地的木偶人,執拗的轉過頭去,離開了石堰。
他並未回到麒龍族,而是藏身在凌霄寶殿之外。
或許是麒龍族的人沒想到他會躲在最危險的地方,又或者是麒龍族根本沒有在乎他的人了。
總之,他像個流浪狗一樣待在遠遠的地方,盯著山頂。
一直到那一夜,龍浦澤帶著假意的笑,一步一步進了大殿之中。
接著整個凌霄寶殿都亂了,段錦知道這一天終於是來了,在夢境之中,他是可以提前說出這些事,來規避這結局的。
他並不想看著外面那些事情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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