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界相融,凡力雖不可分,卻有一法——”
後半句,他沒有當眾道出,而是化作一縷細微傳音,直抵軒轅雲落心底。
“……神斬魂封。落兒,這是你此生無法避開的宿命。但你畢竟是我親手養大的弟子,若你心不願,亦可尋他人代你而行……你那侍神實力不遜色於你,且對你滿懷情意,想來應該很願意為你接下這使命……”
話音微弱至極,猶如風中殘燭。待最後一字徹底散盡,大長老的身影隨之淡化消融,化作漫天光屑,寂滅於神殿之間。
——大祭司在此一刻,隕落了!
一瞬靜極。
恢宏巍峨的殿宇在大長老的身影消散後,再度陷入死寂,四方的靈燈搖曳,映得眾人神色或惶惑、或疑懼。空氣彷彿凝滯,只餘滿殿壓抑不住的疑問在悄然滋生。
“所以……究竟是什麼辦法啊?怎麼只說一半……”
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可話音才出口,便被身旁的長輩疾聲制止,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同時,殿宇內的所有人目光,一道道都集中到了軒轅雲落的身上。
自大長老現身的那一刻起,万俟浮生的視線便牢牢追隨著她,從未移開。
因而,當軒轅雲落聽到那道傳音時,哪怕是最輕微的神情波動,也盡數映入他的眼底。
她的面容淡漠如常,似是一潭不動的古井,然而唇角輕抿,眼睫微顫,哪怕細不可察的瞬息,也洩露出那份難以言喻的難過、煩躁、無可奈何,以及毅然決然的堅定。
“大長老所言之法……很難?”万俟浮生壓低嗓音,語氣沉緩,似怕驚碎她的鎮定。
軒轅雲落回過神來,搖了搖頭,聲音淡淡:“不算難辦。”
她忽而伸手捏住他的手,万俟浮生的手指纖細修長卻並不骨感,或許是因為經常摸劍的緣故,手掌內側,關節乃至指腹都有薄薄的一層繭,虎口處更是有著厚厚的繭。
她低垂著眼眸,指尖在他的關節間細細摩挲。觸感粗糲,卻帶來熟悉的安心。
她一直喜歡這樣把玩他的手,像是無聲的依賴。
只是這一次,或許是心底壓得事情終於塵埃落定的緣故,壓抑已久的委屈化作一滴晶瑩的淚,在他看不見的角度悄然滑落,墜在她的衣襟上。
軒轅雲落頃刻間便整理好情緒,彷彿方才的那滴淚從不存在。
因她素日里便愛牽著他的手,旁人也早已習慣這一幕,又加上軒轅雲落情緒收拾得太快,万俟浮生自然未察覺到那絲異常。
但身處此處記憶碎片的三人卻是看得真真切切。
魔靈低聲呢喃道:“原來……她在此時便已做好了決定嗎?”
“什麼決定?”鳳輕絕問。
“以神隕封印魔族有關吧?”南宮長澤猜測道。
“……”魔靈程沉默不語。
沒有反駁便是最好的證明,證明南宮長澤的猜測是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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