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少年從昏沉迷濛之中睜開了眼睛,他瞳孔猛地一縮。
神智尚未完全回籠,身體卻已先一步做出反應,他手臂一揮,本能地將探到眼前的那隻手狠狠拍開。
“啪——”
清脆的一聲響起,伴隨著手腕驟然傳來的刺痛,釋明月下意識驚撥出聲。
下一瞬,他的目光徹底清明。
視線飛快地掠過眼前的少女,少年眼底浮起尚未來得及收斂的警惕與陰沉。
像一隻在陌生環境中驟然醒來的幼獸,雖然口中說著抱歉的話語,卻渾身緊繃,若是有危險隨時可以做出反擊。
“抱、抱歉……”
他聲音微啞,話剛出口,卻忽然一頓,低頭看向自己,“請問您是……啊!我的衣服呢?!”
話音未落,他整個人僵在原地。
——身上,竟空無一物。
少年猛地低頭,這才在察覺雖然衣物盡失,但是他原本遍佈傷痕的身體早已被妥善處理過,所以傷口都裹上了繃帶,藥香尚未散盡。
“阿楓!”
釋明月委屈巴巴地舉起被拍得通紅的手背,眼眶微溼,告狀道:“他打我!”
鳳輕絕聞言,眉梢輕輕一挑,幾步走近,目光淡淡落在少年身上。
“她方才在給你喂藥。”語氣平靜,卻隱約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護短意味。
少年這才注意到除了被他打到手臂的女子,屋內還有另外兩人的存在。
那名替少女出頭的男子,他認得——正是將自己從險境中救下,又毫不留情將他打暈,是個摸不透的人;
而另一側的黑衣女子,眉目清冷,神情疏離,卻是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三道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沒有衣物避體的少年臉色“唰”地一下紅透,連呼吸都亂了一瞬。
“這位姑娘實在抱歉……還有,多謝楓公子救命之恩。”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手忙腳亂地想要揪住身下的被褥遮擋住自己,卻發現被角被壓住了,怎麼也扯不動。
那副侷促又慌亂的模樣,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心軟。
釋明月其實並沒有多怪少年,只是想借著這件事向鳳輕絕撒嬌而已,於是她連連擺手,“沒事。”
鳳輕絕見狀,從空間之中取出一套衣服,隨手扔了過去。
少年那襤褸的衣服早就不能穿,但鳳輕絕的身形與他相差不多,她的男裝想來是能穿得下,當然她拿的是自然尚未穿過的,即便對方不介意,她也覺得不自在。
“小腿上了夾板,不要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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