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魔使到底知不知道,他這位“表弟”是冥河魔主的人?
若是知道,卻仍將人帶回城,甚至帶到自己面前,究竟是何居心?還是說,他早已叛變?
又或者……當初向錦蓮魔主投誠,也是冥河魔主授意的?
剛從被一掌拍暈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正積極到西希面前露面的苟魔使,絲毫不知自己已經背上了好大一口黑鍋。
另一邊,鳳輕絕推著滿臉不情願的沈兀,將他送到冥河魔主面前,隨即垂首行禮,語氣恭敬:“魔主。”
她還記得自己此刻的假身份,一位深得冥河魔主信任的僚屬。
知道她這個假身份的苟魔使正雙目炯炯有神的看著她呢,在這個節骨眼上,她的身份絕不能露餡。
冥河詫異的挑了挑眉,看著眼前恭敬的像是他屬下的少年,這是在做什麼?向他示好?還是有別的目的?
方才對視那一眼,對方看向沈兀時的話,以及看向自己時的眼神,可全然不像一個能臣服於他人的人物。
他正要開口,忽然感覺袖口被人輕輕拉了一下。
偏頭看去,是沈兀。
那雙眼懇求地望著他,意思再明顯不過。
喲?
冥河心中微微一動。
連兀兒都被收買了?還肯替他求情說話?
他眼底漫上一絲若有若無的興致,倒是對這少年起了幾分真切的興趣。
既如此,這份“恭敬”,他便受了。
“起來吧。”他淡淡道,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有了冥河魔主刻意的放縱,再加上後面西希魔將將人安置好後,便喚了苟魔使過去,兩人就這麼一對。
嘿,齊活了!
鳳輕絕這個“冥河心腹屬下”的假身份,從此更加牢固,愈發堅不可摧。
話說回來,此時的鳳輕絕察覺到冥河魔主的意思,她垂著眼,面上一派恭順沉靜,心底卻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這場戲,算是唱穩了。
……
紫日懸在天際,像一枚沉默的巨眼,將整片天空染作淡紫色的薄紗。
海是黑的。
那種黑不是夜色的黑,而是一種沉鬱的、幾乎凝固的墨色,彷彿這片水域千萬年來從未被真正的光照亮過。
潮湧無聲,船首劈開的海面翻出暗沉的浪沫,像是巨獸脊背上被劃開的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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