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聲音在死寂的大殿裡迴盪,格外清晰。
周圍太監宮女的嘴角,幾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然後趕緊低頭。
老朱的臉更黑了,太陽穴突突直跳。
張飆卻彷彿完全沒覺得尷尬,他揉了揉乾癟的肚子,臉上露出一種屬於餓死鬼的渴望,眼巴巴地看著朱元璋,小聲嘀咕:
“皇上....臣這肚子它....它抗議了.....您看能不能....先賒個燒餅墊墊?等雲公公查清楚了,從臣欠薪里扣?”
“你!!”
老朱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賒燒餅?還從欠薪里扣?!
這混賬東西是真把咱奉天殿當早點鋪子了?!
“閉嘴!等著!”
老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感覺自己的帝王威嚴正在被這廝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老朱坐立不安,主要還是氣的。
而張飆則乾脆盤坐在奉天殿的金磚上,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對抗著胃裡的空虛。
其實,他來討薪,也是想求死。
但看老朱的樣子,似乎已經鐵了心不殺他了。沒辦法,他只能先填飽肚子再說。
很快,殿外就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
雲明連滾帶爬地回來了,臉色比紙還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皇.....皇上!奴婢查清楚了!”
“說!”
老朱幾乎是吼出來的。
雲明嚥了口唾沫,帶著哭腔:“回皇上!戶部趙尚書掌管的太倉銀庫,去年江南水患,遼東軍餉,北地築城開銷巨大,入不敷出,京官俸祿自去年臘月起便只發了三成.....其餘.....其餘皆拖欠....”
說著,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瞄了下老朱那山雨欲來的臉色,聲音更抖了:“都察院御史....正七品....歲俸九十石.....折鈔折布折胡椒蘇木....實發不足三成....張御史所言,積欠七個月又二十一天....戶部賬上確有記錄....”
轟!
整個大殿如遭雷擊!
雖然早有預料,但親耳聽到‘實發不足三’、‘確有記錄’這幾個字,老朱還是感覺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戶部!趙乾!好哇!咱讓你管錢袋子,你給咱管得連御史喝粥的錢都發不出來了?!
還讓這混賬東西跑到奉天殿來跟咱討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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