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春和殿內殿
呂氏端坐於紫檀圈椅上,指尖優雅地捻著一串光潤的翡翠佛珠。
她臉上是無可挑剔的溫和笑意,彷彿春日裡最和煦的一縷風。
王德垂手侍立在下方,躬身道:
“娘娘,那黃子澄就是個滑不溜秋的老泥鰍,滿口胡柴,說什麼張飆有黨羽,要徐徐圖之!”
“依奴婢看,他就是怕死!想躲開娘娘您交代的差事,把禍水往別處引!”
在他看來,自己雖然沒逼黃子澄立刻去死諫,但至少摸清了這老狐狸的底,也算差事辦得尚可吧?
呂氏靜靜地聽著,臉上的笑容紋絲未動,甚至還加深了些許。
她微微頷首,聲音如同浸了蜜的溫水,帶著一種令人如沐春風的讚許:“王德啊”
這一聲呼喚,親切自然,如同喚著跟隨多年的老僕。
“你辦得很好。”
呂氏的聲音柔和悅耳:“且心思縝密,很會察言觀色。”
“黃子澄那點小九九,豈能瞞得過本宮的眼睛?你能識破他的推諉搪塞,及時回來稟報,這就很好,替本宮省了不少心。”
說著,她放下佛珠,端起手邊溫熱的參茶,輕輕呷了一口,動作說不出的優雅從容。
“這宮裡頭啊,象你這樣忠心、又懂得體察上意的奴婢,不多見了。”
呂氏的目光落在王德身上,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和信賴:
“本宮向來賞罰分明。你今日這差事,雖未竟全功,但這份忠心勤謹,本宮看在眼裡。”
王德的心瞬間被巨大的喜悅和受寵若驚填滿,那點殘留的忐忑早已煙消雲散,只覺得渾身暖洋洋的,骨頭都輕了幾兩。
他慌忙躬身,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
“奴婢奴婢徨恐!能為娘娘分憂,是奴婢幾輩子修來的福分!不敢當娘娘如此誇讚!”
“當得起。”
呂氏微笑著,語氣不容置疑:“本宮說過,東宮絕不會忘記你們的功勞,該賞。”
話音落下,她便輕聲喊了句:“張義。”
“奴婢在。”
另一名心腹太監,從珠簾後躬身走了出來。
“去內帑,支三百兩現銀給王德。”
呂氏笑著吩咐道:
“王德這些年為本宮跑前跑後,也辛苦了。這筆銀子,算是本宮的一點心意,讓他回鄉也好,安家也罷,總算有個著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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