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兄弟,你的心意,飆哥若知道,肯定會很欣慰。”
“但此去兇險,非兒戲。你還是留步吧。”
說完,他便不再尤豫,帶著一群視死如歸的底層京官,如同撲火的飛蛾,毅然決然地衝出了這間家徒四壁的小屋,朝著奉天殿廣場奔去。
陋室內,只剩下五個大豬頭、散落在地上的油紙包,以及呆立當場的朱允熥姐弟三人。
朱允熥的手還保持著抓握的姿勢,懸在半空,他看著那群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只覺得一股熱血在冰冷的四肢百骸裡奔湧,衝得他頭暈目眩。
朱明月默默上前,輕輕握住了弟弟冰涼的手。
朱明玉則咬著嘴唇,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又看看地上那五個礙眼的豬頭,最終只是煩躁地踢了一下門坎,低低罵了一句:
“瘋子!都是一群瘋子!”
可她眼神里,卻沒有了之前的輕篾,只剩下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複雜和茫然。
另一邊,東宮,春和殿。
“娘娘!殿下!不好了!!”
一個面無人色的小太監幾乎是爬著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張飆在皇上寢房裡,把皇上給給氣吐血了!當場暈厥!太醫正在全力施救!”
“噗通!”
朱允炆剛被呂氏強令在房間裡抄寫《尚書》以靜心,此刻聽到小太監的稟報,身體猛地一晃。
若非宮女及時扶住,幾乎又要癱軟下去。
“怎麼又是他”
朱允炆的聲音如同夢囈,帶著刻骨的寒意:“張飆此獠不死,天理難容!”
而呂氏的反應則截然不同。
在聽到老朱被氣吐血、當場暈厥的剎那,她端著茶盞的手指驟然收緊,但臉上那端莊的面具卻紋絲未動,甚至比剛才訓斥朱允炆時更加沉靜。
機會!天賜的良機!
張飆這狂徒,竟敢在皇上寢房內、在病榻前再次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攪局了,這是將弒君的刀柄親手遞到了她呂氏面前。
“炆兒!”
呂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收起你這副懦弱的樣子!天塌不下來!皇上洪福齊天,自有列祖列宗庇佑,定會轉危為安!”
她這話看似在安慰兒子,穩定人心,實則目光如電,掃過在場的宮女太監,心思急轉:“好一個忠肝義膽、為官請命的張御史啊”
“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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