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更清淅了一點,也更冷了一點,每一個字都象是冰珠砸在地上:“你了不起,你清高,你可以罵咱朱重八了”
張飆:“”
不是!你說的是我的詞兒!
張飆一陣無語。
但老朱卻沒有管他,又強撐著身體,從龍榻上爬起來,聲音如悶雷地道:“你罵咱爹孃餓死了!罵得痛快!罵得夠狠!”
這痛快、夠狠沒有半分讚賞,只有刺骨的寒意。
“但你知道,咱是怎樣一步一步,從那個捧著破碗,看人白眼,連狗都不如的小和尚,走到今天的嗎?”
“你想說什麼?”
張飆無所畏懼,甚至有點好笑:“你天命所歸?”
“屁的天命!”
老朱憤然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種梟雄的狠戾和冰冷:“是靠殺人!殺元兵!殺貪官!殺所有擋在咱面前的、禍害老百姓的人!”
“咱提著腦袋造反,不是為了坐在龍椅上享福的!是為了讓天底下,少餓死幾個王忠!少幾個典當書籍的李墨!少幾個”
“行了行了!我懶得聽你廢話!”
張飆不耐煩地打斷了老朱,語氣帶著嘲諷地道:
“你這些話,也就騙騙那些讀書讀傻了的書呆子,你以為騙得了我?”
“你若真是為了老百姓,為了那些底層京官,就不會搞出那麼多亂七八糟的政策,走歷史的倒車路!就不會在我向你討薪之後,不管不顧那些底層京官的死活!”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露出一副噁心的表情:“收起你那虛偽的嘴臉!你就是個自私自利的昏君!”
“哈哈哈!”
老朱忽地仰頭大笑。
這笑聲,笑得人頭皮發麻。
隔了半晌,才見他收斂笑聲,眼神玩味地看向張飆:“你說咱自私自利,那你呢?”
“我怎麼?”
張飆心裡一咯噔,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卻聽老朱平靜而淡漠地道:“你可曾想過,你死之後,你身邊的那些人,或者說,被你鼓動起來胡鬧的那些底層京官,他們的結局會怎樣?”
轟隆——!
張飆聽到這話,腦子炸了。
什麼意思?!
這是拿沉浪他們的命來威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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