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同仁!”
張飆對身後眾人道:“都精神點!咱們今天幫戶部的老爺們理理帳!看看這國庫到底是怎麼空的!”
傅友文聽到這話,心裡一咯噔,有種不好的預感。
只聽張飆清了清嗓子,開始報數:
“第一條!洪武二十四年五月,浙江清吏司上報修繕錢塘江堤壩,撥款八千兩!實際用於修繕物料人工共計多少?結餘多少?結餘何在?傅侍郎,您小舅子同年六月在西湖邊新買的宅子,估價多少來著?”
轟!
傅友文臉色瞬間煞白。
張飆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語速極快的播報:
“第二條!二十四年秋,北疆軍餉二十萬兩,由應天發往大同,途中損耗幾何?押運官是誰?好象是您老家的一個遠房侄子?他押完這趟餉,回老家就娶了第三房小妾,聘禮挺厚啊!”
“第三條!京師官倉陳米換新,差價補貼一萬五千兩,新米入庫數量與帳單對不上吧?那批對不上的米,最後是不是進了城南‘豐盛糧行’?糧行東家姓什麼來著?好象也姓傅?”
“第四條”
張飆一條條,一樁樁,時間、地點、金額、經手人、最終疑似流向…
如數家珍,清淅無比!
很多細節甚至比戶部帳房記得還清楚!
你問他哪裡來的訊息?
自然是之前無數次作死過程中,道聽途說、旁敲側擊、甚至某些網路上的‘好心人’告訴他的,就等著哪天作個大的!
而沉浪在一旁‘噼裡啪啦’,手指幾乎沒有離開算盤,嘴裡飛快地報出一個個驚人的數字:
“初步估算,貪墨軍餉三萬兩!修繕款結餘挪用五千兩!糧倉差價獲利八千兩!合計,四萬三千兩!這還沒有算完!”
孫貴聞言,手上的夜壺燈激動地晃來晃去,光影搖曳,彷彿在給這場算帳秀打碟。
李墨的石頭髮出的‘咔嚓咔嚓’刻字聲,聽得門內戶部官員心驚肉跳,彷彿刻的是他們的墓誌銘。
其他底層京官也群情激奮,跟著起鬨:
“好!算的好!算個清楚!”
“不錯!一定要算出他們貪了我們多少血汗錢!”
“他孃的!怪不得整天哭窮,沒錢發我們俸祿!原來都進了你們口袋!”
傅友文聽著張飆精準無比的報帳和越來越高的數額,感覺每一句都象一把刀子紮在他心上。
他渾身冷汗如雨,官袍早已溼透,嘴唇哆嗦得說不出完整的話。
“不,不是這樣的張御史您聽下官解釋”
他徒勞地試圖辯解,但聲音微弱得象蚊子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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