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問：
“佛心橋土地廟那邊查過沒有？香火簿、常去燒香的人，有沒有可疑的？”
宋忠說已經讓手下在查，但土地廟的香火太雜，每天進進出出幾十號人，管香火的老廟祝眼神不好，問什麼都搖頭，一時半會兒理不出頭緒。
張飆的手指在值房桌面上輕輕叩著，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老闆娘在見他之前一直躲在梅花閣裡，萬壽宴那天她破天荒出門去見這個戴氈帽的人，說明此人對她而言極為重要。
而她見過此人之後當天夜裡就被殺了，兇手翻箱倒櫃要找的正是她藏在臥室牆縫裡的那枚三足蓮花香爐銅章。
張飆停住腳步，再次開口：
“那個老皮匠還在佛心橋？”
“還在。屬下已經讓人把他接到錦衣衛衙門，隨時可以問話。”
“走。”
張飆轉身朝門外走去。
兩人出了詔獄，翻身上馬，沿長安街一路朝北，很快到了錦衣衛衙門。
老皮匠被安置在衙門偏廳裡，手裡捧著一盞熱茶，臉上的表情既緊張又茫然，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坐在錦衣衛的大堂裡喝茶。
他看見宋忠和張飆一前一後走進來，連忙放下茶盞站起來想行禮，被張飆擺手止住了。
張飆在他對面坐下，從懷中掏出一塊碎銀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老丈別緊張，就問你幾句話。萬壽宴那天下午，你在佛心橋頭看見梅花閣的老闆娘跟一個戴舊氈帽的人說話，還記得嗎？”
“記得記得。”
老皮匠點頭如搗蒜。
他給梅花閣的老闆娘修過好幾回鞋，認得她的臉。
那天她穿著一身素色長裙，頭上包著一塊藍布頭巾，在橋頭站了好一陣，像是在等人。
後來那個戴舊氈帽的人從橋對面走過來，兩人說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然後一前一後拐進橋東的窄巷。
“那個人長什麼樣？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張飆追問道。
老皮匠皺著眉頭想了很久，說那人帽子壓得太低看不清臉，但記得他走路時左腳有點拖，像是受過傷。
看打扮像個走街串巷的貨郎，但走路的姿勢又不像貨郎。
貨郎走路都是急匆匆的，這人走得慢，一步一步很穩，像是在數步子。
還有，他耳朵後面有一道疤，從耳垂一直拉到脖子根，不是很長，但很深，像是被什麼利器割過。
張飆的目光驟然銳利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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