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微弱的、像是雷雨過後才會有的清冽氣息。
“劉監正。”
朱允熥沒有給他緩神的時間，直接開口：
“方才這丹陛上發生了一件奇事。皇爺爺與張大人在這裡同時消失了。”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描述了白光的出現和兩人的消失，沒有渲染，沒有解釋，只是陳述事實。
“孤知道你掌欽天監多年，精通天文地理陰陽術數。你現在就勘查丹陛，把你能找到的任何線索告訴孤。”
劉淵然的臉色刷地白了。
【陛下？張飆？同時消失？】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撞來撞去，差點把他撞暈過去。
但他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
洪武朝的欽天監，什麼怪事沒遇到過？
日食月食、彗星凌日、地震山崩，哪一樁不是他帶著人一件一件地觀測、記錄、解釋？
“臣遵旨。”
他深呼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面古舊的銅羅盤，緩步走上丹陛。
羅盤的指標在燭光中微微搖晃。
他蹲下身，將羅盤放在金磚上。指標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後緩緩指向正北，隨即又猛地偏東，像被什麼東西干擾了一樣，在正北與正東之間來回擺動。
劉淵然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沿著丹陛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走得很慢，羅盤的指標在他手中不停顫動，有時偏東，有時偏西，有時甚至原地打轉。
漸漸地，他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不是因為累，是因為他從未見過羅盤出現這種反應。
這不是地磁異常，不是風水煞氣，不是任何已知天文現象的餘波。
這是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極其微弱，正在快速消散，但每一絲殘存的氣息都在挑戰他大半輩子積累的所有知識。
一炷香之後，他直起身來，臉上的表情極為複雜。
“殿下。”
他的聲音低沉而困惑：
“丹陛上確實殘留了一股極其微弱的氣息。這股氣息……臣從未見過。既不是陰陽之氣，也不是五行之氣，不屬於臣所學過的任何一門術數體系。”
“它很淡，正在快速消散，最多再有一炷香就會徹底消失。”
說完，他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朱允熥，說出了最關鍵的一句話：
“但臣可以確定一件事，這不是障眼法，不是幻術，不是任何已知的方術手段。那兩個人，是真的從這裡消失了。至於去了哪裡，臣無法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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