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飆嘴裡還塞著半塊雞塊，腮幫子鼓得像只松鼠。
他用油乎乎的手指朝朱元璋揮了揮，含糊不清地道：
“餓不餓？桶裡還有一塊原味雞，給你留的。不過我得先說明啊，你那個胃剛大病初癒，吃油炸的可能不太合適，要不我給你點碗粥？皮蛋瘦肉粥，還是香菇雞絲粥？”
老朱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張飆，眼神極其複雜。
“這……是什麼地方？”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片砂紙在摩擦，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我家。”
張飆把那塊雞塊嚥下去，又嗦了嗦手指，才正色道：
“老朱，歡迎來到六百年後的現代世界。餓不餓？來，吃點東西。”
老朱盯著他看了好一陣，又緩緩轉動眼珠，環顧了一圈這個陌生而潔淨得過分的房間，然後閉上了眼睛。
閉了不到兩秒，又猛地睜開，彷彿在確認自己不是在做夢。
張飆能想象老朱此刻腦子裡正在翻湧多少問題。
【咱是誰？咱在哪？咱要幹什麼？】
【張飆怎麼沒死？那個白色的光是什麼東西？】
這個房間裡的所有東西，從吸頂燈到床頭櫃到那個黑匣子，沒有一樣是他見過的。
他是洪武皇帝，是九五之尊，這輩子只有別人向他下跪，沒有他躺在別人床上的時候。
可現在他躺在一個完全陌生的房間裡，身邊唯一的熟人還是那個他恨不得掐死又下不了手的瘋子。
“別看了，再看天花板也不會掉下來。”
張飆抓起一塊原味雞，遞到老朱嘴邊：
“來。先吃點東西，我再告訴你一切。”
老朱沒有張嘴。
他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張飆，那目光裡有憤怒，有困惑，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還有一種被徹底剝離了所有身份和權力之後才會顯露出來的疲憊。
“咱死了嗎？”
他的聲音沙啞而沉重，像一塊生鏽的鐵砣砸在寂靜的臥室裡。
“沒有。你沒死，我也沒死。但你要是再不吃東西，就真有可能餓死。”
張飆把原味雞塊往前又遞了半寸：
“吃。吃完我告訴你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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