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飆跨進奉天殿門檻的時候，殿內剛剛平息下去的議論聲又嗡地一下湧了上來。
滿朝文武的目光極其複雜，還有幾個剛從地方上調進京的新官，第一次見到這個傳說中的瘋子，伸長了脖子想看看他是不是真長了三頭六臂。
張飆卻視若無睹地穿過丹陛下密密麻麻的朝臣佇列，徑直走到文臣前排最右側站定。
那個位置空了好一陣子，旁邊的幾個翰林學士見到他，下意識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是在躲一頭隨時會張嘴咬人的瘋狗。
而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周圍的一切都是空氣。
滿朝文武見狀，不由面面相覷。
幾個昨夜輾轉反側、反覆推演今日如何應對張飆死諫的官員更是摸不著頭腦。
他們已經做好了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準備，結果這瘋子居然一言不發。
老朱坐在龍椅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
張飆沒來的時候，他也在琢磨這瘋子會怎麼發難，可張飆卻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參加朝會，著實讓這個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洪武大帝，隱隱有些不安。
他不怕張飆發瘋，就怕張飆不發瘋。
因為張飆發瘋是可控的，不發瘋才是不可控的。
所以，老朱沉默了好一陣，才終於開口：
“張飆，你今天遲到了。”
張飆微微欠身，語氣平淡地道：
“不好意思陛下，今天路上堵車。”
殿內驟然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竊笑聲，又被幾個老成持重的朝臣用咳嗽壓了下去。
老朱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沒有發作。
他太瞭解這瘋子了，張飆越是這樣輕描淡寫，越說明他今天有備而來。
但他現在不開口，自己也不能主動挑事。
畢竟朝會不是隻有他一個人的朝會，還有一堆正事要議。
“繼續議事。還有什麼事，一併奏來。”
老朱平靜而威嚴地轉移了話題。
朱允熥從丹陛左側跨出一步，朝老朱躬身行禮：
“皇爺爺，孫臣有本要奏。”
“如今，開海旨意已下，松江船廠擴建、琉球都護府港口炮臺、海津鎮補給站、福建訓練基地，都需要大量民夫。”
“除去琉球都護府港口炮臺採用琉球當地徭役，其餘三項工程需新增民夫七萬餘人。”
此言一齣，大殿裡頓時響起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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