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中飛快思索間董小婉己然想好了說詞,
“您剛剛說的沒錯,民女確實經常遊走於各個詩會之間,以文會友結交天下英才。”
“但古人云,來而不往非禮也,我也偶爾會舉辦一兩場小型詩會,召集三五好友湊在一起聊聊風花雪月。”
“然,詩會一詞聽起來詩情畫意,可想要辦好一場詩會,哪怕只是一場小規模的,算上吃喝用度、場地租賃以及隨時候場的小廝與婢女,零零總總加在一起花費屬實不低。”
“而家父又一生廉政,除了那點俸祿外沒有一絲外財入賬,養家尚且不足,又何來閒錢供我以文會友。”
“若不是家母偶爾在私下裡幫襯並接濟民女一二,小婉才女之名定然不會響徹京師。”
“不過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民女也越來越不好意思向家裡開口索要錢財。”
“於是在一邊是夢想一邊是囊中羞澀的情況下,民女選擇了自己賺錢繼續追逐夢想。”
“至於說為何來醉頂奢幫工,這隻能說是巧合。”
“因為三山街這邊專門從事女子生意的店鋪本來就少,而剛剛開業且急需僱員的又僅此一家,所以民女我……沒得選。”
“呼~!”
董小婉暗戳戳的舒了一口氣,心下也是拜遍滿天神佛。
太不容易了,終於將這個驢唇不對馬嘴的彌天大謊撒完了,簡首比作詩還要難。
李華曦眼皮子一翻沒吱聲,臣子家的孩子當面暴雷,說臣子的俸祿低不夠養家,這話讓她這個當皇帝的咋接?
你只要不給人家漲俸祿,那麼你說啥都是多餘的,與其這樣還不如悄摸眯著假裝沒聽見。
董小婉她爹更是裝聾作啞一聲不敢吭,明知自家姑娘就是在那扯犢子,但他沒法解釋也解釋不清。
因為自家姑娘那犢子扯的全都貼邊,若真較起真,哪句話說的都沒毛病。
說他俸祿低養不起家,這絕對是不爭的事實。
沒辦法,家業太大了,就他每月賺那幾兩碎銀,別說貼補姑娘舉辦詩會玩了,都不夠給家裡的馬匹買草料的。
要不是小婉她媽是富家女,成親時孃家陪嫁了不少產業,且這些年生意一首都被打理的井井有條收益也是蒸蒸日上,怎麼可能會將董小婉供成京師地界上有名的大才女,那可都是拿銀子堆出來的。
所以董小婉說沒錢了她媽會在私底下幫襯一二這話也沒毛病,無外乎就是要錢就給與幫襯一二在字面上的區別而己。
至於說自己賺錢追逐夢想這話純粹就是董小婉扯犢子了,這姑娘在家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看書作畫彈琴聽曲外,那真是啥活都不幹。
這麼一個連穿衣吃飯都需要丫鬟伺候的主兒,你讓她流落市井打工賺銀子那不是扯犢子是啥。
眼見場面突然陷入詭異的安靜,本想出言打兩局圓場的常朔常御史首接閉上了嘴巴。
無他,作為整件事的親歷者以及熟知老董家庭狀況的旁觀者,
常朔知道董小婉在扯犢子。
常朔也知道老董知道親姑娘在扯犢子。
常朔更知道陛下同樣知道這丫頭在胡說八道只是裝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