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最後一座神轎落地,四座神轎一起被他們開啟,露出四張黑漆漆的大供桌。
但桌上擺著的不是正常三牲瓜果香燭,而是用大碟大碗裝著的不知名內臟、腦花、肉糜...
這赫然是帶著濃濃上古遺風的血食供品。
只是神轎中貼了符,封鎖住了濃濃的血腥氣。
這種獻祭方式有一個禁忌名目,叫做:
“血食過河,正神不收!”
供桌用於祭祀祖先或神明,其上擺放的供品自有講究和禁忌。
多用時鮮水果如蘋果、柑橘,忌石榴、李子,梨則為祭鬼專用,數量需為單數盤,不能為雙數盤。
燈燭用植物油,忌用動物油,西瓜之類的水果絕不能切開...
而所有禁忌裡尤其以血食為最。
血食,尤其帶著鮮血的生肉,多用於三官盟威誕生之前的原始祭祀。
是六天故鬼,也叫六天故氣的專屬科儀。
留在史料中的,只有“六鬼”這個整體的稱呼,連哪六鬼、哪六氣都不知道,只知道同屬於道氣,卻與三官正氣相對。
“六天故氣稱官上號,構合百精及五傷之鬼、敗軍死將、亂軍死兵,導從鬼兵,軍行師止,遊放天地,擅行威福,責人廟舍,求人饗祠...”
先賢立下三官盟威和《二十四節律》之後,受承認的國家正祀之神全都禁絕血食供奉,以示與六天故鬼區分。
與先秦時期“丁巳卜,其求年於大甲,九羌,卯十牛。”“用羌、歲羌、俎羌、卯羌...”動不動就用羌人祭祀的情況大為不同。
最高規格的也不過是大三牲而已。
今人根本難以想象上古之風是何等的殘酷。
其次,“過河”在風水中與水相關,水為財,能載舟亦能覆舟。
將供桌及其上的物品移至他處,尤其是走過車水馬龍的街道、跨越橋樑就是在“過河”,非常容易化吉為兇,敗壞風水氣數。
供桌上擺滿血食,還滿城遊走就是標準的“血食過河”。
放在如今滿城都是的祭祀活動中,凡人可能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在各種鬼神陰物的眼裡。
這就好像在一群酷愛甜豆腦的老饕碗里加了一勺鹹鹵汁;在精心打理的花園裡扔臭雞蛋;在一鍋香噴噴的海鮮粥裡放了老鼠屎。
不僅會讓各路正神本能關閉廟門,切斷與這一部分廟宇的聯絡,不再收取香火,傳遞旨意。
遍地的無主香火也會變成最誘人的餌料,惹來野外的邪祟和不列入國家正祀序列的淫祀邪鬼。
鬼神不是人的奴僕,加上雙方陰陽相隔,平時十天半個月不回應廟祝都很正常。
短時間內其他人發現不了“血食過河”這種隱秘性極強的小動作。
等過一陣終於發現的時候,月港已經滿城都是邪祟,誰也顧不上他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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