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衙役當門神當真是有用,還是漠南那些人信守承諾,總之這一晚平安無事。
轉日李昭早早起身,便開始著急的等著府衙那邊的訊息。
周老三想要報復三年前被搶了生意,客棧掌櫃的貪圖銀錢,這些都容易想明白,可錦繡閣老闆娘三年前為何要殺死柳娘,三年後又為何盼著蘇娘死?
若非如此,很多事便說不通了。
李昭前堂後院的不知走了多少趟,終是等到了魏推官。
顯然,魏推官一夜未眠,雙眼佈滿血絲,他見到李昭便沙啞著聲音道:“我就知道你會等著,便想著先來與你說清楚,你也可放心出城。”
李昭顧不得男女之別,上前拉著魏推官在堂中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急急的說:“有勞魏推官,錦繡閣老闆娘究竟為何盼著蘇娘死?”
魏推官先喊夥計上茶,這才說:“蘇娘確實是錦繡閣老闆娘從江南帶過來的,蘇娘也確實是死了丈夫沒有孩子,但她有一手好針線,孃家嫂子再不容人,蘇娘那雙手可是能賺銀子的,不過是多雙筷子的事,她嫂子怎會算不清楚帳?能由得旁人將這棵搖錢樹輕易帶走?”
“對啊,我竟是忘了這一條。”
“錦繡閣老闆娘名喚英娘,錦繡閣是她孃家陪送嫁妝中的鋪子,而蘇娘是她給自己夫君使了不少銀錢才納的一房妾,目的是為了店鋪的生意,可她夫家一直想將這個賺錢的鋪子弄到自己手中把持,後宅的手段……蘇娘是棋子,英娘想悔棋。”
李昭‘哦’了一聲,卻又搖頭說:“不理解。”
魏推官喝了一口夥計送上來的茶,笑了笑。
李昭又問:“三年前英娘殺柳娘也是為了生意?”
“不全是,她說過想要將柳娘挖過來,其實那時候便有心將蘇娘收拾了,蘇娘到錦繡閣那麼多年,卻無人知道她是妾室,這也是夫家拿捏英孃的短處,哪有妾室不歸家,不伺候男人的道理?”
李昭像是明白了一些。
魏推官繼續道:“哪知柳娘口中應承,也收下英娘不少好處,結果竟是遲遲沒有動靜,英娘找過柳娘很多次,柳娘總是推脫,當然,這只是英娘一方的說辭,這件事無人知道,柳娘已死,死無對證。英娘說金秀坊接了貢品的單子,這讓她很著急,她說這一單本該是錦繡閣的,是她夫家的人從中搗亂,才到了周老三手中……”
“啊?這夫家……所以,她殺了柳娘?”
“對,她的怒火不僅僅來自柳孃的不守信,還有對夫家的恨,對周老三的嫉妒,總之加在一起,她做不了別的,便將這些恨和怨一股腦的都給了柳娘,她想到了毒殺。柳娘也有自己單獨的繡房,但是與蘇娘不同的是,柳孃的繡房在後院,繡房也是柳孃的臥房,那些日子柳娘需要趕工,白天繡晚上繡,後院有後門,英娘去找柳娘扣門聲三長一短……”
“當年查這起命案的時候,因不知有這麼一層原因,從未有人朝錦繡閣多看一眼,而因出了命案,皇商覺著晦氣,思慮再三還是將訂單交給了錦繡閣,如此一來,蘇娘便暫時留下性命,而夫家也知有皇家的訂單在手,便也消停了一段時間。”
“……好了傷疤忘了疼,英娘夫家消停了一段日子,錦繡閣也因接過貢品,訂單不斷,這三年蘇娘才好生生的活了下來,但前段時間英娘夫家又開始作妖,哎呀,一大家子都是英娘養著,卻又想要將英娘拿捏在手中,在英娘夫家看來,只要有蘇孃的針線在,有沒有英娘都無甚所謂,這是英娘自己感覺到的,我還沒有空閒問話她夫家……”
李昭點頭說:“英娘知道官府若是查命案,很可能會探得她夫家與她之間的矛盾,到時還真就說不清楚了,所以她沒有及時報案,且將蘇娘擺成與柳娘死時一般模樣。”
“小丫頭是與英娘一起發現蘇娘已死的,那時候蘇娘是躺在地上,英娘說她知道若是這般報官,蘇娘是妾的事便會被查到,要我說她就是做賊心虛,自己早有殺蘇孃的念頭,便覺著官府一看便會知,她想起柳娘,當年殺她到現下無人知曉,於是,小丫頭看著英娘擺弄屍體,英娘不許她發出任何動靜,擺好了,繡好了,她還囑咐小丫頭待在屋中,待一刻鐘後再驚叫,而她則悄悄下樓離開了錦繡閣。”
“所以小丫頭並非被死者死狀嚇到神魂失守,而是因英孃的舉動,還因與死者獨處了一段時間,又被英娘威脅嚇唬,這才只知哭泣不知如何作答,而英娘也不會留她太久,她已殺過兩人,不會對小丫頭心慈手軟。”
“是,她給小丫頭喝下安神的湯藥,便是為了讓小丫頭昏睡,只要躲過這幾日,再編造出驚嚇過度不治身亡便是了。”
李昭點頭,想到什麼又問:“柳娘與蘇娘死因可一樣?”
魏推官笑了笑說:“不一樣,蘇娘脖子上的針眼是她照著柳孃的樣子扎的,當年柳娘是被她用淬毒的毒針扎死的,可蘇娘是被周老三捂死的,所以蘇孃的臉頰有明顯按壓的痕跡……”
“可她舌頭腫脹堵住喉嚨……”
“對,那是因為周老三用了浸滿熟桐油的帕子,桐油略有毒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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