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空鏢》第七十六章 嗯?(1)

作者:二月樹·10個月前

火藥最忌潮溼,而綏安府到了春日,淅淅瀝瀝雨水不斷,新橋又是以木製為主,且之前在綏安府李昭便想到一個問題,這些火藥都未曾將整座橋炸燬,又怎可能炸了整座船?除非皇上走旱路,坐轎過橋,那便要精準引爆,偏一點,皇上都無礙,但所有參與建橋的人都要送命,幕後之人即便斷尾求生,皇上能想不到是誰?

這種可能,柳石一定知道,可他還是做了,這讓李昭一度認為柳石是被誣陷或者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可眼下看,柳石堅持拉她下水,又不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再看吳王這個人,在皇上繼位後,當真是一直在表現‘天下我最蠢’,且表現的十分賣力,洛京城百姓誰人不知寧得罪府衙,不得罪吳王的道理?

且只有他一直沒有就藩,這幾年都在禍禍洛京城的百姓,別看斷橋案是發生在綏安府,但想要做成這件事,洛京城各個衙門口都得有人,除了吳王還有誰?

先帝除了給兒子們留下皇家的身份,還給他們養成了行不行的,都得爭一爭的毛病,他當年或許看著挺樂呵,熱鬧啊,可皇上繼位後,便全是隱患。

想明白這些,當李昭守著裴空時,突然再想到當年柳石在押解途中病重,說起過因吳王留下舊疾,遇溼冷便極易復發,那時候吳王還不是吳王,是吳郡王,吳郡王惦念柳石舊疾,年年送藥,流放之路上斷了藥,柳石才病發,柳石當時只是幾句話提了一嘴,但印象裡,柳石沒有抱怨,而是感激,李昭便直接想到了柳石是在為吳王效力。

可吳王並非良主,柳石為何要這般做?

李昭還是想不通,現在聽到魏然說吳王身後有太后極力寵愛,柳石的事暫且不說,但魏然的擔心她是明白了。

李昭深吸一口氣說:“想要給吳王定罪,需有無法辯駁的實證,太后才會消停。”

魏然滿意的笑了笑,說:“柳石想要用你將水攪渾,可他與吳王之間有關聯,一樣瞞不住,皇上一旦認準了是吳王,查起來自然有的放矢,只是需要時間,而這個時間對吳王和太后來說卻是機會。”

李昭點頭說:“他想用我與柳師父的關係,還有我與其他幾位師父的關係,將斷橋案攪渾,前提是柳師父招供說受我囑託,且這案子吳王不會親自見下面那些人,柳師父是其中一個主謀,而後我再死了,便可認定為……滅口,我這條線斷了,自然無從查起幕後主謀。”

魏然見李昭沒有太大情緒波動,心中鬆了一口氣,說:“所以我需要找到吳王主謀的實證,不能再讓他翻身的實證,不僅因為他生了謀害皇上之心,也因為他動了殺你的念頭。”

李昭捋了捋耳邊散落下來的頭髮,輕咳了一聲說:“只憑那些截殺我的人,不能讓太后閉嘴,柳師父又不肯開口……可你能去哪裡找實證?”

“那位叫季山的御史,眼下也在押解途中,我的隨從會先拿到他的口供,他才能保命……”

李昭眼睛一亮說:“對啊,他們只顧著殺我,在殺我之前,那些人暫時不能動,但沒有殺的了我,他們便要開始真的滅口了。”

“我的人要趕在他們下手之前,拿到口供,儘量悄悄的拿,再等他們半路伏擊,這是其一,其二,這麼大的事,吳王一定會安排人靜靜地在綏安府盯著,而這些人不會留在那裡過年,押送一干人犯上路之時,他們也應該在回洛京城的路上,今日是除夕,趕路的人若非逼不得已,無人這個時候還在路上,我算了一下時間,安排了另一撥人在兩條回洛京城的路上追查,他們著急回去,必定不會走小路……”

“斷橋案發生的突然,柳師父被抓的更是突然,吳王若是將精力都放在我身上,確實容易顧此失彼,可……”李昭頓了一下:“我記得在綏安府的時候,我問過你,你說已大致知道幕後是誰,但你並未嚴審那位御史,是判斷有誤?”

魏然抿了抿嘴說:

“沒有誤判,只是沒想到吳王垂死掙扎,皇上以仁孝治天下,太后卻常常想要干預朝政,皇上也是無奈,若非親軍衛隊來押送你,我還以為皇上已經掌握了確鑿證據,在途中也僅僅是想明白了皇上想要引蛇出洞,即便收到半路有人要截殺你的訊息,我也是覺著那些人是送死,或者說往皇上手裡送實證,便沒有在意,可今日與魏世聊了聊,捋了捋,皇上想要過太后那關,沒有確鑿實證,怕是仍舊難以治罪吳王,那便是後患!”

魏然頓了一下又說:

“當時在綏安府沒有嚴審季山,是知道此人奸猾,與沈家管家一般,他不會一下子將幕後重要的人說出來,他還在等人救他,又怎會輕易開口?當然,我也是想著洛京城中有柳石,柳石必然比季山知道的多得多,季山……不能死在綏安府,更不能死在我和魏世手上。”

李昭想了想問:“這與我可有關係?”

魏然沉默片刻才說:“你不知吳王為人,他想殺你,而你沒死,他不會罷手。”

李昭聽明白了,點了點頭。

魏然繼續說道:“炸橋這種事,吳王再魯莽也不會找多人去做,更大的可能是他身邊最信任之人加上柳石向下聯絡誰,皇上若是不能將吳王最信任的那人儘快抓到,吳王遲早會下手除了此人,若是如此,我找到再多證據也無用,這也是我沒有嚴審季山的另一個理由,他供出了誰,誰便會死,我離京城太遠了。”

李昭起身說:“這事兒我是幫不上你,他要是還想來殺我,來便是了,我也不是那麼好殺的……”

“你能幫!這也是皇上會護住你的原因。”

“護我?”李昭指著自己鼻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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