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沒散,溫室裡飄著番茄苗的嫩腥氣。
蘇瑤掀開塑膠門簾,見蘇婉蹲在苗床邊,攥著鉛筆頭,賬本攤在膝蓋上,眉頭皺得緊緊的。
“咋了這是?”蘇瑤走過去,褲腳蹭到苗床邊的溼土。
蘇婉趕緊把賬本往身後藏,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沒、沒啥,就是記株高呢。”
蘇瑤眼尖瞥見“150c的數字,筆尖沾著藍墨水。她沒戳破,拿過賬本翻兩頁:“昨天量的苗,今天核對下,免得算錯耽誤育苗。”
蘇婉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手絞著衣角。這幾天跟著老周學記資料,總怕出錯被嫌棄,昨晚加班算株高,眼睛花了多畫個“0”,今早想改又沒敢;;怕蘇瑤覺得她不靠譜。
正琢磨怎麼認錯,老周扛著鋤頭進了溫室,菸袋鍋子別在腰上:“蘇同志,今早苗情咋樣?我昨兒瞅東邊那排苗,葉子又綠些了。”
蘇瑤把賬本遞過去,忍著笑說:“老周你看,咱這番茄苗才幾天就長到 1米 5,以後摘果都不用搭梯子。”
老周接賬本的手頓了頓,眯眼瞅數字,又看苗床裡剛沒過腳踝的番茄苗,眉頭擰成疙瘩:“不對啊,昨兒我用手量還沒到巴掌長,咋一夜就竄這麼高?”
蘇婉站在旁邊,臉燙得能烙餅,手指摳著賬本邊緣,想解釋又咽回去。怕老周罵她,更怕蘇瑤收回記資料的活兒。
老周沒多想,把賬本揣懷裡,蹲到苗床邊扒拉番茄苗:“我得天天來量,這麼好的苗可不能出岔子。“真能躥這麼高,咱村的番茄就打出名聲了!”
蘇瑤拍了拍賬本:“行,這事兒麻煩老周多盯著,我去看看烘乾房的材料到沒到。”
蘇瑤走後,溫室裡只剩蘇婉和番茄葉的沙沙聲。她盯著賬本上的“150c,眼淚差點掉下來——昨天老周還教她“記資料要跟看苗一樣仔細”,這才一天就出大錯。
她咬咬牙,用橡皮使勁蹭掉多餘的“0”,橡皮屑落在苗床上。剛改好,就見老周攥著竹棍過來,身後跟著二柱子。
“柱子,幫我量量這苗,從根到頂。”老周把竹棍遞過去,自己蹲在旁邊盯。
二柱子把竹棍豎在苗邊,用指甲劃道印,軟尺一量:“老周叔,14公分多,不到 15公分。”
老周皺著眉掏賬本,又看竹棍上的印:“不對啊,賬本上寫 1米 5,咋差這麼多?這苗咋不爭氣,一晚上沒見長?”
蘇婉再也忍不住,跑過去搶過賬本,聲音帶哭腔:“老周叔,是我寫錯了!我把 15c成 150c不是苗不長……”
老周愣了愣,看賬本上蹭白的痕跡,又看蘇婉紅著眼圈的樣子,突然笑了:“嗨,不就是多寫個零嘛,誰還沒犯過迷糊?”
他掏出菸袋鍋子沒點,用拇指和食指比個小圈:“15c這麼長,跟你拇指頭差不多,以後記不清就問我,保準錯不了。”
蘇婉看著老周的手,眼淚掉得更兇,使勁點頭:“老周叔,我以後一定仔細!”
“記資料跟種地一樣,得走心,你願意學就好。”老周拍了拍她的肩膀。
正說著,蘇瑤推著腳踏車過來,車後座綁著個收音機。她聽見兩人的話,笑著走進來:“剛去公社,給你們帶了個好東西。”
把收音機放苗床邊的石頭上,擰開開關,裡頭叮叮噹噹一陣雜音,接著星辰的聲音:“量苗啊,從土面開始,尺子別歪……”從土面開始量,尺子要放直,不能歪……”
蘇婉愣住了,眼淚又下來了——知道星辰在省少年科技班,沒想到蘇瑤還讓他錄了教學影片。
“星辰怕你記不住步驟,專門錄的,”蘇瑤把收音機遞給她,“裡面還有蚜蟲防治的內容,不懂就寫信問他。”
蘇婉攥著收音機,哽咽著說:“蘇同志,謝謝您……我一定好好學。”
老周湊過來看:“這玩意兒還能存聲音?星辰在省裡還能教咱量苗?”
。道頻著調瑤蘇”。人問路遠跑得省,它靠都技學、料資記後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