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倉哆嗦著道:
“你……你說王書記啊?”
他是徐家川的大隊長,過去也去過縣裡開過幾次會,縣裡幾個領導頭頭是誰還是瞭解一些的,
“這劉縣長也就去年才從鄰縣調過來,跟王書記無冤無仇的,為什麼要對付他?”
“滿倉,這世道哪有什麼對與錯,黑與白不清了,站錯了隊,那你就是錯的。”
“劉縣長可是好人啊,要不是他籌到糧食,在縣城賑災施粥,不知要餓死多少人,福貴,你家跟劉縣長的關係不一般,可也得小心啊。”
徐福貴點頭,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滿倉,你就按照公社沈主任的指示,開荒建梯田,磨磨洋工就好了。”
“那不折騰人嘛!”
“上面要折騰,咱有什麼辦法?”徐福貴道:
“你不執行,那是你大隊長的問題,你執行了,遇到困難,那可以向沈主任提出來,梯田能不能修好,那是他沈主任該考慮的問題了,對不對?咱態度要端正。”
滿倉點頭,
“我明白了,就跟過去吃大鍋飯,二愣子那樣偷懶耍滑磨洋工唄。”
一個禮拜後,劉春生在縣裡還是沒能鬥得過王龍山,縣裡搞起了轟轟烈烈的梯田建設,不光徐家川,縣裡各公社下面各大隊都要搞,動員會上,王書記左手叉腰,右手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眼神堅定,彷彿看到了那漫山遍野的梯田一層層疊加起來,榮譽、政績、升官,也在向他招手。
領導‘精神抖擻’,下面人員自然也跟進,不能跟領導唱反調嘛,尤其王家溝公社的沈斌,那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天一大會,三天一小會,不過會議雖多,但內容千篇一律,說來說去就那幾句,
進展怎麼樣?
今天干到哪裡了?
什麼時候能蓄水種植?
只看結果,至於遇到什麼問題,一概不管,大隊自己解決,搞得下面怨聲載道,
今兒又來公社開會,主任還沒來,下面幾個大隊隊長、支書交頭接耳閒扯著,
“唉,這天天來公社開會,我地裡頭莊稼都荒廢了,你開會也就算了,講點有用的,淨說些廢話,這不耽誤大家時間。”
“老王,你們村子梯田搞得怎麼樣了?”
“怎麼樣?跟原來沒兩樣!”
過了會,沈斌過來了,坐到前頭的主席臺上,本子一放,開啟,筆帽擰開,全神貫注,
“咱抓緊時間,都挨個發言,今天進度怎麼樣?來,李家壩大隊開始……”
“沈主任,我這邊跟前幾天一樣,還在開鑿巖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