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下了一個多禮拜的雨,天像是漏了底,綿綿細雨沒個停歇。
雨雖不大,卻黏糊糊地貼在身上,叫人心裡發悶。
家裡那茅草房年久失修,到處漏雨,夜裡睡覺,冰涼的水珠首往臉上滴,連個安穩覺都睡不成。
好不容易熬到放晴,徐福貴他是一刻也不敢耽擱了,趕緊張羅著修補房子,
要不是礙於眼下的形勢,他真想把當年被自己輸掉、又被龍二一把火燒了的老宅買回來,重新修繕一番。
可如今不行,上頭正盯著他這漏網的地主,這節骨眼上生事,無異於往槍口上撞。
還是低調些好,先把這茅草房修繕妥帖再說。
他打算在茅草房旁邊再蓋一間新房。
如今倆孩子都大了,加上吳悠也住在他家,總得有個寬敞些的地方,好讓鳳霞和吳悠有個安穩的住處。
一家人齊上陣,忙活了好幾天,總算把木頭材料備齊了,都是去對面大青山上砍的,
這年頭,隨便造,不會有人來管你,
建房找的是縣城的施工隊,花了點錢,人家雖是建築公司正式工,但平日裡空閒了也接些零散活補貼家用。
一大早,長根領著十來個工人過來了。
徐福貴正蹲在籬笆院門口刷牙,老遠就看見村頭土路上走來一隊人。
長根身後跟著個瘸腿男人,身材偏矮,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像村裡大祠堂社員們跳花鼓燈似的,
看著有些滑稽。
福貴心裡嘀咕:
這位怎麼來了?
家珍剛好走過來,問:
“誰來了?”
徐福貴指了指,
“蓋房的施工隊來了,抓緊吧,爭取這幾天把房子蓋好,早日住進新房。”
他漱了口,吐掉水,起身迎了上去。
“長根,人都來了?”
“少爺,來了,都來了。”長根正要介紹,
“這位是……”
“二喜,今兒是你帶隊過來?”徐福貴搶過話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