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閉上眼睛，試圖平復那失控的心跳。龍膽草最後決絕的眼神，九里香手腕上熄滅的紅點，螢幕上那冰冷的“訊號丟失”和“荊棘（未解除）”……無數恐怖的碎片在她腦海中瘋狂衝撞。
“荊棘未解除”……那意味著什麼？龍膽草…他……
“林晚？”一個冰冷、毫無起伏的聲音突然在茶水間門口響起。
林晚如同被電流擊中，猛地睜開眼，心臟瞬間沉到谷底。
組長陳婧站在那裡，深藍色的套裝一絲不苟，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正冷冷地看著她。她的視線掃過林晚手中捏扁的紙杯、濺溼的袖口，以及臉上無法掩飾的驚惶。
“上班時間，不在工位處理‘星核’資料，躲在這裡發呆？”陳婧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沉重的壓力，瞬間讓茶水間裡另外兩個女同事噤聲，空氣彷彿凝固了。“你的報告進度，我剛剛遠端看了一下。”她向前一步，高跟鞋踩在瓷磚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壓迫的聲響，“三個小時，只匯入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原始訊號流，異常標註一個都沒開始。這就是你的‘效率’？”
林晚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了。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遠端檢視？她的一舉一動，那緩慢的進度，都在陳婧的監控之下！
“我…我……”她喉嚨乾澀，只能擠出破碎的音節。
“我不想聽任何藉口。”陳婧打斷她，語氣冷硬如鐵，“專案助理的職責，就是高效、準確地完成分配的資料支援工作。‘星核’是公司的核心專案，容不得半點拖延和差錯。”她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狠狠刺向林晚，“你的前任，就是因為無法勝任這種高壓節奏下的資料處理，出現了重大疏漏，才被調離的。調離，”她刻意加重了這兩個字，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你明白後果嗎？”
林晚的身體控制不住地開始顫抖。調離？像龍膽草那樣“訊號丟失”？還是像安全屋的周景明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
“下午三點前，”陳婧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塊精緻的手錶，下達了最後通牒，“我要看到初步梳理好的架構關聯圖和至少前五個異常波動點的分析標註。如果做不到……”她沒說完，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她不再看搖搖欲墜的林晚，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如同喪鐘，一步步遠去。
茶水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林晚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渾身脫力，冷汗浸透了後背。下午三點……螢幕上那龐大如迷宮的資料，那如同活物般搏動、與她心跳詭異同步的神經節點……還有陳婧那如同看死人一樣的眼神……
她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痛楚。這痛楚讓她混沌的大腦有了一絲短暫的清明。
沒有退路了。
她拖著灌了鉛般的雙腿，一步一步挪回那個靠窗的、如同孤島般的工位。幽藍色的拓撲圖依舊在螢幕上無聲地搏動，像一顆冰冷窺伺的巨眼。她坐下，冰涼的椅面讓她打了個寒顫。
目光掃過螢幕上那緩慢爬行的進度條，又落在那本藍色的“星核”資料夾上。她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消毒水和咖啡混合的氣味衝入肺腑。這一次，她沒有再逃避螢幕中央那搏動的節點。
她強迫自己去看。
幽藍色的光芒，隨著她胸腔裡的跳動，微弱地漲縮。
噗通…噗通…
不是錯覺。絕對不是。
恐懼依舊盤踞，但在那冰冷的、名為“調離”的死亡威脅下，一種更加原始、更加兇悍的東西，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幼獸，在她眼底深處悄然燃起。
她伸出手，手指依舊在顫抖，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重重地點開了那個標記著“異常記錄”的子資料夾。
刷！
一個更加龐大、更加令人頭皮發麻的資料列表瀑布般展開。成千上萬條記錄，按照時間戳排列，每條都代表著一個脫離預設引數的神經訊號波動。紅色的警告標識如同散落的血點，觸目驚心。
她的目光像探針一樣，快速而精準地在這片資料的荊棘叢中掃描、篩選。手指在冰冷的鍵盤上敲擊，輸入陳婧要求的時間範圍篩選條件。
回車。
列表瞬間重新整理。記錄數量銳減，但每一條都更加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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