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九里香突然叫她的名字,"你昨天加班到幾點?離開時見過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姚浮萍的眼神銳利如刀,曹辛夷的眉頭擰成個結,姚厚朴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困惑。林晚張了張嘴,喉嚨像被堵住,胃裡的絞痛讓她彎下腰。
"她不舒服,"曹辛夷突然開口,把自己的水杯遞過來,"早上就臉色不好,許是低血糖了。"
"謝謝。"林晚接過水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我昨天六點左右離開的,離開時......只看見龍總從辦公室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研發部鴉雀無聲。姚浮萍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姚厚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九里香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知道了。"人力資源總監轉身對姚浮萍說,"調監控吧,從凌晨四點到六點的。"
林晚低著頭,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蓋過了伺服器的嗡鳴。她知道自己說了謊,龍膽草的辦公室在另一層樓,根本不可能出現在研發部。但她必須把水攪渾,必須爭取時間——那個隨身碟還在她的揹包裡,而明天,就是週五。
傍晚加班時,林晚被姚浮萍叫進了辦公室。技術總監遞給她一份檔案,是"星鏈"專案的使用者協議草案:"幫我核對下條款,特別是資料隱私部分。"
"姚總監,我......"
"昨天的事,"姚浮萍打斷她,目光落在她手裡的蘋果上,"厚朴說你胃不好?"
林晚點點頭。
"以後別亂碰伺服器了。"姚浮萍的聲音軟了些,"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她從抽屜裡拿出個藥盒,是和曹辛夷給的同一款胃藥,"這個你拿著,比你抽屜裡那個管用。"
林晚接過藥盒,指尖的顫抖藏不住。她看著姚浮萍轉身去看螢幕,衝鋒衣的帽子掛在椅背上,露出那根紅色的平安繩,突然意識到這個人或許早就知道些什麼,卻在給她機會。
晚上九點,林晚走出寫字樓,發現龍膽草的車還停在樓下。年輕的CEO倚在車門邊打電話,月光落在他身上,把西裝輪廓描得格外清晰。他掛了電話,朝她揚了揚下巴:"上車,送你回去。"
車裡瀰漫著淡淡的雪松味。林晚系安全帶時,看見副駕儲物格里露出半份檔案,標題是"荊棘科技資金鍊分析"。
"你母親的事,安排好了。"龍膽草發動車子,方向盤轉了個漂亮的弧度,"轉去了私立醫院,護工24小時看著,不會再有人能威脅她。"
林晚猛地轉頭看他,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你......"
"九里香查了你的背景。"他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你父親以前是荊棘科技的技術總監,三年前被他們坑得破產,還差點坐牢。"
車窗外的霓虹飛速倒退,像打翻的調色盤。林晚的眼淚突然湧上來,她別過臉看著窗外,聲音哽咽:"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間諜?"
"知道又怎樣?"龍膽草的車停在紅燈前,他轉頭看她,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知道你被迫接任務,知道你在伺服器前猶豫了四十分鐘,知道你昨天根本沒訪問核心資料......"他笑了笑,"林晚,你不是個合格的間諜。"
綠燈亮起時,林晚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引擎聲重合在一起。她摸出揹包裡的隨身碟,金屬外殼在掌心發燙:"這個......是他們要的東西,我還沒......"
"留著。"龍膽草的車拐進一條安靜的小巷,"明天,或許能用得上。"他停下車,看著她的眼睛,"但我要你知道,選擇站在哪邊,決定權在你自己手裡。"
林晚下車時,晚風帶著桂花的甜香。她看著龍膽草的車消失在巷口,手裡緊緊攥著那個隨身碟,突然覺得胃不疼了。揹包裡的胃藥盒硌著後背,是姚浮萍給的那盒,鋁箔包裝上印著一行小字:"對症止痛,更需治本"。
回到出租屋,林晚開啟電腦,螢幕亮起來的瞬間,她愣住了——桌面背景不知何時被換成了張照片,是團建時大家在寺廟前的合影。曹辛夷站在最左邊,正偷偷給姚厚朴的頭髮別髮卡;姚浮萍舉著相機,紅繩在手腕上晃;九里香站在中間,笑得比平時柔和;龍膽草站在最右邊,目光恰好落在鏡頭外的她身上。
林晚的指尖在照片上輕輕劃過,突然刪掉了那個後門程式。窗外的月光照進來,在鍵盤上投下片溫柔的光暈,像給了她重新選擇的勇氣。
明天就是週五了。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她知道,有些路一旦選錯,就再也回不了頭。而現在,她想試著走條不一樣的路,哪怕前方佈滿荊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