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風波後的第一週，研發部的空氣裡還殘留著緊繃的餘溫。林晚坐在新工位上，指尖劃過鍵盤時，總覺得比往日更沉——桌上攤著的《資料安全合規手冊》旁，放著九里香昨日送來的轉正通知書，紅色印章在晨光裡泛著柔和的光。
“發什麼愣？”姚浮萍端著咖啡走過，將一個隨身碟放在她手邊，“這是張啟明案的補充證據鏈，你整理下，下午法務部要。”技術總監的白大褂袖口沾著點咖啡漬，顯然也是剛忙完通宵，“對了，你母親轉去的私立醫院，院長是我舅舅，有問題隨時找我。”
林晚捏著隨身碟的手指緊了緊。那天從倉庫回來後，她去新醫院探望母親，護工說凌晨有位姓姚的醫生來查房，特意調整了用藥方案。原來那些不動聲色的關照，早就在暗處織成了網。
“謝謝浮萍姐。”她開啟檔案時，眼角餘光瞥見姚厚朴站在不遠處，正對著她的工位偷偷比了個“OK”的手勢。那位總愛板著臉的程式設計師，此刻鏡片後的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顯然，他也參與了這場“保護計劃”。
上午十點，全公司大會。龍膽草站在臺上，黑色連帽衫的帽子摘了下來，露出額角那道還貼著創可貼的擦傷。“上週的事，想必大家都聽說了。”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有人問我，為什麼要冒險保一個‘間諜’？”
臺下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落在角落裡的林晚身上。她的手心沁出冷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因為她不是間諜。”龍膽草突然指向大螢幕，上面跳出林晚與荊棘科技周旋時的錄音片段，“她是在槍口下保護公司的戰士。”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龍膽科技的防火牆，從來都不只防外人，更要護自己人！”
掌聲轟然響起，震得林晚的耳膜嗡嗡作響。她看見曹辛夷坐在第一排，正對著她豎起大拇指，陽光透過她身後的窗戶，在行政總監的髮梢鍍上一層金邊。
散會後，林晚被九里香叫到辦公室。人力資源總監的桌上擺著份新的崗位調整表：“資料安全部副主管，下週上任。”她推過來一個厚厚的資料夾，“這裡面是荊棘科技的全部黑料，你負責整理成行業警示報告，下週發在官網上。”
林晚翻開資料夾，第一頁就是張啟明與海外勢力的完整通訊記錄，末尾附著一行小字：“由林晚同志提供關鍵證據”。那個“同志”二字，讓她的眼眶突然一熱。
“對了，”九里香突然想起什麼，“你的學歷問題，我們查了。你大學其實學的是市場營銷，但輔修了計算機，成績比很多科班生都好。”她遞過來一張報名表，“公司資助你去讀在職研究生，計算機專業，下週開課。”
走出辦公室時，林晚的腳步有些發飄。走廊裡遇到那個被策反的實習生，對方低著頭，手裡捧著紙箱——他被公司留用，調去了後勤部門，據說九里香親自跟他談了三小時，只說了句“犯錯不可怕，怕的是站錯隊”。
“林晚……”實習生突然抬頭，聲音帶著哽咽，“對不起。”
林晚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顆糖遞過去：“從頭開始，來得及。”那是曹辛夷昨天塞給她的，說“給需要甜的人”。
下午的技術研討會，林晚第一次以正式成員的身份坐在核心位置。姚浮萍正在演示新升級的防火牆，螢幕上跳動的程式碼裡，有幾行標註著“LW最佳化”——那是她熬夜改的邏輯漏洞。
“這裡的加密演算法，林晚有個新思路。”姚浮萍突然指向她，“你給大家講講。”
林晚深吸一口氣，走到臺前。當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響起時，驚訝地發現自己竟不緊張了——那些曾經讓她恐懼的程式碼，此刻成了最熟悉的語言。
“傳統的雜湊加密容易被暴力破解，我想試試基於使用者行為特徵的動態金鑰。”她調出自己畫的流程圖，“比如結合打字速度、滑鼠軌跡這些生物特徵，每次登入自動生成新金鑰，就算駭客拿到靜態密碼也沒用。”
會議室裡一片安靜，隨即爆發出熱烈的討論。姚厚朴推了推眼鏡：“這個思路可行！我們可以呼叫‘星鏈’的使用者行為庫，現成的資料！”
龍膽草坐在最後一排，突然拍手：“就按這個思路做，林晚牽頭，需要什麼人手儘管調。”他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給它起個名字吧。”
林晚看著螢幕上流動的程式碼，突然想起母親病房窗外的晚霞：“叫‘霞光’吧，黎明前最亮的光。”
研討會結束時，夕陽正透過落地窗斜著射過來。曹辛夷抱著一摞檔案走進來，看到滿桌的草稿紙，笑著搖搖頭：“又要加班？我讓食堂留了夜宵，糖醋排骨，你愛吃的。”她放下檔案時，悄悄塞給林晚一張便籤，“今晚八點，天台見。”
夜幕降臨時，研發部依舊燈火通明。林晚改完最後一行程式碼，抬頭看見同事們都在收拾東西，姚浮萍衝她擠了擠眼：“去吧，有人等你。”
天台的風帶著初秋的涼意。林晚推開門，看見龍膽草、曹辛夷、姚浮萍、姚厚朴、九里香都在，每個人手裡都拿著罐啤酒，面前擺著個小小的蛋糕，上面插著“歡迎回家”的蠟燭。
“驚喜嗎？”曹辛夷笑著遞過來一罐啤酒，“這是我們幾個湊錢買的，慶祝你正式‘歸隊’。”
林晚看著燭光映在每個人臉上，突然說不出話來。姚厚朴撓了撓頭：“那個……之前懷疑你，對不住了。”他從口袋裡掏出個手工鑰匙扣，上面刻著行程式碼，“我自己做的，‘霞光’演算法的核心公式，給你當紀念。”
九里香開啟蛋糕盒：“別光顧著煽情，吃蛋糕。”她切了塊最大的遞給林晚，“明天開始，你就是資料安全部的‘門神’了，可不能掉鏈子。”
龍膽草舉起啤酒罐：“敬‘霞光’，敬每一個不放棄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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