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泠脾氣上來，不管不顧吼出聲。
說完了，她忽然愣住。
空氣靜默了。
牆角加溼器發出細細的水霧聲，好像順著骨頭縫兒鑽進了骨髓裡，一陣細密的潮溼涼意。
女孩咬唇，眼眶泛紅，忽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貓。
桑硯心口如堵了一團棉花。
他看著她，指腹輕輕摩挲著她腕子內側那片細膩的皮膚，感受著她脈搏跳動的速度似乎快了許多。
再開口，平靜嗓音裡壓著什麼，聲線帶著顆粒感，從桑泠耳膜劃過。
不帶什麼溫度：“在外受欺負了？”
桑泠怔了怔，抬眸，眼裡倔強的水汽打轉，這傢伙是在關心她？
她抿了下唇瓣，頰邊的梨渦出現又消失，一點都不甜了。
“關你什麼事，除了你，還有誰敢欺負我？”
桑泠眨眨眼，眼底的水汽消失，又變得亮晶晶的，生機勃勃的，昂首挺胸能繼續和他對著幹的嬌縱模樣。
桑硯將她神情收入眼簾。
不經意地想，還是她這樣更加順眼。
“我沒有欺負你，是你在欺負我。”
桑硯平靜地陳述。
桑泠從不知道桑硯能這麼不要臉，她的眼睛睜大了，“桑硯，你是不是發燒了？”
把腦子燒壞掉了？
桑泠甩開他的手，努力踮腳去夠他的額頭。
一不小心還把男人鼻樑上的眼鏡碰歪了。
桑硯額角冒青筋，在又一次被打到下巴的時候，無比確信她是故意的，重新捉住她的小手，低沉嗓音透著威勢，“老實一點。”
他單手製住鬧騰的女孩，另一隻手摘掉眼鏡。
沒了鏡片遮擋，一雙漆黑雙眸如夜色中死寂的海面，越發深不可測。
他額角的髮絲隨著微微弓身的動作而垂下，輪廓鋒利，高聳的眉骨連線著鼻樑，骨相優越，像是嶙峋的山，清癯，矜貴。
男人肩背的線條壓下來，濃重的陰影將桑泠整個籠罩。
她眼神閃了閃，感受到強烈的壓迫感，不適地別過臉去。
桑硯握住她尖尖細細的下巴，讓她的臉轉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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