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將要亮的時候,百樂京大街上傳來了動靜,守衛們端著熱武器到處跑著,淨雲觀正好在山上,居高臨下縱然有山勢遮擋,也能看到山下的動靜,張千軍萬馬站在姜莘莘身旁看著山下突然起來的火光,一臉憂心地喃喃:“他們到底在大祭司府上幹了什麼呀……”
姜莘莘沒有多說,只是提醒張千軍萬馬:“那位大祭司原本應該性情不錯,但如今性情大變,而且手裡有不少枉死之人的性命。”
“啊?”張千軍萬馬沒明白姜莘莘的意思,他只覺得姜莘莘好像並不看好那位大祭司,“那張海樓他們呢?”
姜莘莘轉頭就往道觀裡面走,“你去接應他們吧,我先去睡了。”
可是,張千軍萬馬下山之後,接應到的只有張海琪一人而已,甚至後半夜大祭司府上還被血洗了一番,張海樓親眼看到了行兇之人是張海俠。
第二天一大早,張海琪就緊急下山,結果大街上都是她和張海樓的通緝令畫像,大街上也有不少在聊著大祭司府上發生的血案,但新的大祭司已經產生,是前任大祭司的親弟弟。
等張海琪藏在棺材裡躲過一劫回到道觀,帶回了洗骨大會的訊息:“我打聽到這裡有個洗骨峒,他們有清洗屍骨的習俗,今年的洗骨大會就在這兩天,我們只需要找到一副十年以上的屍骨,就能參加這個洗骨大會,屆時很有可能找到族長的蹤跡。”
張千軍萬馬見張海琪盯著自己看,一臉驚駭的後退幾步:“你讓我師父徒等了幾十年也就算了,竟然還要惦記他的屍骨!”
張海琪也是無語了,“都是張家人,哪來那麼多講究啊?”
“再說了,你以為我不知道這個洗骨大會是怎麼回事嗎?不就是當地人覺得血肉易腐,而骨頭不易腐爛,在人死後還能至少留存三十年,所以才特別重視死後的屍骨,才有了這個洗骨的風俗習慣嘛。”
張千軍萬馬沒想到張海琪不過一晚上的功夫竟然就有這麼多的收穫,當下也只能忍著心疼帶張海琪去挖取他師父的遺骨了。
白天也不能挖取先人遺骨,張千軍萬馬磨磨蹭蹭一直磨蹭到了天黑,哪怕將遺骨盡數挖出已經收殮好了,也始終不忍離開他師父的墳塋。
張海琪抄著手耐著性子再勸了一回:“你也是知道我們張家的規矩,更何況我也不是拿你師父的屍骨做什麼,就是參加一下洗骨大會而已,大不了等我回來,就給他安排一場屬於張家人的風光大葬。”
張千軍萬馬這才哭哭啼啼抱著他師父的遺骨回到了淨雲觀,準備參加第二天的洗骨大會。
姜莘莘很喜歡百樂京的街市這裡販賣的東西都很精巧,還帶著濃郁的異域風情,是她的收藏裡沒有的東西,白天的時候她已經初步跟新上任的大祭司蘇季搭上了線,想要用百樂京特產的幾樣藥材做生意。
只是姜莘莘如今孤身一人,不方便露財,蘇季雖然看得出來姜莘莘絕非常人,做生意的事兒也只能先達成口頭交易,真要確定下來,肯定還是要看姜莘莘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不過,姜莘莘也沒指望這樣一次接觸就真的定下通商的各項事宜,畢竟百樂京的的確確是茶騾古道的一條小道,往來的商人可不少,人家祭司府怕是還真看不上她這個眼下一無所有之人。
等姜莘莘回去的時候,正好撞見張海琪跟張海樓在吵架,聽張海琪的意思,是要張海樓不要跟張海俠接觸了,因為張海俠已經不是過去大家熟悉的那個張海俠了,他即將完全變成只知道殺戮的另外一個人。
而張海樓的意思也很明顯,他不想就那樣放棄張海俠,他覺得張海俠肯定還有救:“……乾孃,我打聽清楚了,之前那個大祭司蘇亞,他曾經被飛坤巴魯救過,前些年也一直都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甚至心地也跟之前一樣善良,只有最近一兩年在私下裡變了模樣,明面上依舊是善良的樣子。”
“所以,如果那個飛坤巴魯真的是我們張家族長的話,說必定蘇亞也跟蝦仔服用了同樣的藥,而蘇亞看起來有剋制副作用的辦法,所以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放棄蝦仔!”
張海樓並不是胡說,他之前聽到關於前任大祭司蘇亞私下裡出手狠厲的傳聞還沒有多想,只以為蘇亞又是一個擁有兩幅面孔的道貌岸然之輩,可大祭司府上的人又說蘇亞之前一直善良溫和了幾十年,偏偏在被飛坤巴魯賜予重生過後,逐漸變了性情,他不由得聯想到了張海俠身上。
母子倆吵得有些厲害,姜莘莘站在門口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走正門,從別的地方翻牆好了,免得門裡的母子倆看到她會尷尬。
天亮過後,張海琪跟張海樓兩人帶著張千嶂的屍骨去參加了洗骨大會,可沒想到到了地方才知道迎娶山娘跟洗骨大會竟然湊一塊兒了,要命的是今年的洗骨大會不能讓外人參加,所有需要清洗的屍骨都只能由迎娶山孃的隊伍送過去。
張海樓頓時覺得不妙,要命的是那位跟婉朵打扮得一模一樣的新娘在他跟人打鬥的時候看到了他後頸的紋身,竟然直接衝過來向他求救。
張千軍萬馬當然不可能讓張海樓跟張海琪被人抓住,他一腳將小廣場上點燃的火盆踹了過去,正好攔住了追兵的去路,給張海琪和張海樓拖延了一點時間,可是這裡接連幾天發生了很多事情,守衛都增加不少,張海樓跟張海琪在慌亂之中跑散了,張千軍萬馬只接到了張海樓。
而此時,姜莘莘已經找了那個山神廟。
山神廟的一切都顯得十分粗糙卻又精巧,說是精緻,是因為山神廟的用料很是奢侈,所有的立柱都是一尺粗的獨木,料子也都是上好的花梨木,上面還粉飾著上好的硃砂、雌黃跟青金色;而說起粗糙,是這山神廟好像無人打理許久了,地上到處都是落葉,房樑上也處處都見蛛網。
進門的時候,姜莘莘就聞到了大量蛇類聚集在一起散發的獨特腥臭,她拿出提前準備好的雞血倒在地上,那些隱藏在陰暗處的毒蛇很快就爬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