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九一聽南洋日報就立刻替張啟山答應了下來：“小姐您是說南洋日報？那樣的大刊物可不是我們這等三流小報能比的，今日能跟南洋日報的同行交流一二，實在是一大幸事！還要勞煩小姐前面帶路——”
張啟山也跟著略帶激動的起身，既然姜莘莘和張千軍萬馬主動來請，那肯定有的聊了，這樣一來，他們的事兒肯定能事半功倍啊。
可惜啊，他們剛剛走到包廂門口，就有一個服務生攔了過來，對方小心地看了看尹新月的臉色，說道：“小姐，鳥取先生想要請梁主編和他的同伴過去說說話——”
尹新月也有些為難，看了看張啟山的眼神讓他自己拿主意，而張啟山跟解九對視一眼，立刻就有了決斷：“那我們先去會會鳥取先生，聽聽鳥取先生有什麼‘訓斥’，再去南洋日報的同行那裡拜訪吧。”
張啟山並不想鳥取知道他們跟南洋日報的人見面，解九也是這個意思，這個時候他們跟姜莘莘和張千軍萬馬的關係不方便暴露。
尹新月也明白他們的意思了，輕聲說道：“那我去一號包廂等候二位的拜訪。”
張啟山和解九都有些緊張，他們之前還分析過到底鳥取鳥居這個人會不會認識亞合月刊的人呢，都想過隨機應變到姜莘莘那邊去，結果進門之後，鳥取鳥居只是威脅他們不許跟他競價，還擺出一副十分善解人意的模樣說，他不出價的東西，他們可以跟其他人自由競爭。
張啟山跟解九自然十分無語，想殺了鳥取鳥居的心更添了一層。
轉頭進了姜莘莘和張千軍萬馬的包廂，四人開始使用長沙話聊天。
姜莘莘直接說道：“我也不管你們到底有什麼算計，但肯定都是為了剷除鳩山美志那群人，我和千軍很樂意配合，但你們要把他們那群人的罪證擺出來，我要讓世人知道日本人到底有多喪心病狂！”
張千軍萬馬也說道：“現在日本人在國際上的名聲可謂是聞風臭十里，雖然不能動搖他們的根基，但美國已經決定插手東亞戰場，日本將面臨更大的壓力，我們也即將迎來最好的反擊時機。”
張啟山基本同意姜莘莘和張千軍萬馬的要求：“日本人的齷齪當然應該暴露出去，讓更多的人知道，但關於長生的事情，最好不要提及，正如兩位所見，西洋人也在追求長生不老。”
張啟山也是來了北平，才知道西洋人暗地裡所做的齷齪並不比日本人少，雖然從前對西洋難免有些濾鏡，如今已經碎得徹底了。
姜莘莘忍不住捏了捏鼻樑，“唉……我們國人，已經算是長生種了，怎麼還要貪心不足，非要追求長生呢？！”
“我們國人是長生種？”
張啟山、尹新月、解九三人異口同聲地驚訝反問。
姜莘莘笑著解釋道：“那是你們還沒有渠道關注一戰前後的普通西洋兒童到底過著什麼悲慘的生活，他們三四歲的年紀，就要出門幫人家清理煙囪賺錢，西洋人家的煙囪跟我們這裡很多煙囪差不多大小，因此只有三四歲的小孩兒才能鑽進去工作。”
“但有些小孩兒年齡稍微大些，就容易卡住，而主人家大冬天的想要點燃壁爐取暖，是不會管通煙囪的人有沒有及時出來，因此有些小孩兒會被活活燒死，或者活活餓死在煙囪裡。”
“還有煤礦工人，在我們國家，挖煤的可都是壯勞力，而在西洋，挖煤的工人有一定數量的七歲到十三歲的孩童，因為他們身形夠小，而且因為年齡的緣故，工錢只需要成年人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
張啟山、尹新月、解九三人今日也算是大開眼界了，三人久久不語，對於西洋的發達濾鏡，徹底碎掉了。
這些事情暫且不談，張啟山略微不好意思地說起了另外一件事：“元莘小姐，剛剛在鳥取那邊，我看到了霍當家，雖然不知道她到底跟鳥取做了什麼交易，但我也注意到她胳膊上有一種類似膿皰的痕跡。而以日本人一貫的德性，我擔心日本人對霍當家用毒……”
聽張啟山這麼一說，解九也擔心霍仙姑的安危，畢竟他跟張啟山都知道霍仙姑跟吳老狗走得近，現在吳老狗跟鳩山美志一起消失在湘西大地他們找不到任何痕跡，若是霍仙姑也被日本人控制住了，他們九門不光顏面盡失，也承受不起這樣的損失。
張千軍萬馬看了看姜莘莘的意思，出了個主意：“待會兒你們回去的時候，把來過我們包廂的訊息傳給鳥取，讓霍當家跟著過來一趟，我們總要親眼看看，先有個底，才好配製解藥。”
姜莘莘就是這個意思，張啟山跟解九又說了些湘西那邊的狀況，這才離開。
尹新月見張啟山和解九離開了包廂，倒是沒有跟著離開，她這個新月飯店明面上的大小姐，親自過來作陪高陽集團的貴客，任誰也挑不出什麼理來。
高陽集團的人在新月飯店的訊息，是從日本的渠道傳到了鳥取的耳朵裡，隨後他又看到“梁本才”和“陳民之”從另外一個包廂出來，稍微一打聽，就知道了姜莘莘和張千軍萬馬的位置，忍不住衝著姜莘莘這邊的包廂咬牙。
可為了將這裡的古董盡數收入囊中，鳥取鳥居不得不咬著牙過去拜訪。
原本霍仙姑無意跟鳥取鳥居一起行動，她還不知道姜莘莘和張千軍萬馬跟張啟山的聯絡，但包廂裡伺候著的服務生突然向她使眼色，她思忖片刻，還是決定跟上鳥取鳥居：“鳥取先生，高陽集團的貴客，不知道仙姑是否有那個榮幸，借您的光，去留個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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