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死局。
但只要有人能走出來,他們就能打破這個死迴圈的局面。
他們沒想到率先驚動這一池已經接受自己命運的宇宙的水潭的,會是一名如此年輕的軍校生,一名教練。而且她還做得這麼好。
不僅僅是從軍校生實力提升這個角度。即使是沒有今天這場聯賽,光是她在傷兵返任,和推進器改進,還有後勤建模系的發展,都足夠讓她在星際時代青史留名。她是真正改變了這整個世界的人。而他們最初接觸她的時候,並沒有想到這一點。
戚明薇應該說,她很高興他們最終還是想到了這一點。
盛伊:“是他們的功勞,我只是幫了他們一把。”
戚明薇卻說:“宇宙中出現的蟲洞會進行無規律的頻率閃爍,而這種閃爍,一般都會送來一些超出我們預料的事物。”盛伊心中微動。她其實一直想知道原主去了哪裡,也想知道他們如果知道她是穿越來的,會怎麼辦,現在聽戚上將的意思,他們其實可能早就猜到了這一點?
戚明薇:“梅教授曾經聯絡過軍部,監測過深藍軍校附近一個黑洞的波動。”
盛伊側頭。
戚明薇說:“和您同名的那位,同樣也是一位非常優秀的教練。”
這句話就已經夠了。盛伊心中微松。
戚明薇轉身,平靜地注視著她:“盛教練,我不知道您會如何看待這個時代,但我想代表這個時代的人們對您說,您的到來確實是這個時代的幸運。”
她搖了搖頭,有心想推辭,開口的時候卻想到了另一句話,是她休假的時候去看敦煌壁畫的時候聽到的:“我不過是借他們的手擦亮了過往的光輝。”
壁畫修復是這樣,歷史重現是這樣,其實對於來說,用百年千年前的理念,去助推這個不知道發展到何時期,茫茫然不知歸處的時代也是這樣。對於星際人來說盛伊是那個開啟奇蹟的人,但是對於盛伊來說,她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傳達者。既然他們都發現了,盛伊也就放鬆下來,笑著道:“其實我時代的人,每一個人過來都會做得很好。”
戚明薇看著她:“但是今天是您站在這裡。”
盛伊微微怔了怔。
戚明薇帶她上來的時候走的是專用通道,現在這座仍然靜靜懸浮於所有座位上方的大型軍用艦艇是所有艦艇陣列中打頭的,是最輝煌最受關注的指揮艦,在這裡看不到他們的比賽場地,太遠了,但是可以看到這顆星球平穩執行的日常,機械手為飛艇開出罰單,大型機甲上上下下,有無數人在期盼著聯賽的下一個精彩環節,或者僅僅是一個簡單的日常。
她原來和現在所在的世界沒有什麼不一樣。
但是。
戚明薇示意她往下看,視線也跟著往下逡巡:“這些是即將上戰場的機甲。”聯盟前線戰役不多,但是每年維和仍然要投入大量的精力,星系自己要對自己的邊緣地帶進行維護,聯盟也需要定期巡檢一些蟲族出現過的星域,而這些機甲全都改裝了新版的推進器,並且速度有了百分之十的提升。這還只是個開始。犧牲率降低的開始。
這個變革已經走在路上,不管是作為推行者的戚明薇,還是間接推動者的盛伊,都無法斷定它有個怎樣的結尾,但是她們可以預料到這批機甲進入戰場的第一天,必然會和傷兵們那樣驚豔所有人。對於星際軍人來說,戰場不是生命,也不是墳墓,只是他們日常中普普通通的盡職盡責的一天。現在這個天數大約可以無限制的,平安的向下延長,直到被他們寄予厚望的下一代成長起來。
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這是人類飽含熱切的生命力,也是人類第一天學會走路,學會跑步,學會跳躍開始,就在夢想著掌握的,觸手可及的自由。
盛伊有些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場景非常炫目。
無數高大機甲,摩肩接踵,他們有著最鋒利最光滑的表面,裝備著最新式的武器,擎天姿態,冷靜從容,但他們同時也是脆弱的,被蟲族精神力攻擊一下或是推進器不正確轉彎,就可能成為遺骸,但現在他們還是這麼嶄新漂亮,充滿生命力,充滿輝煌,輝煌到在廣闊無垠的背景和這顆旋轉運作的機械星球一樣,閃閃發亮。
他們是一批嶄新的朝陽。
現在在她和無數軍校生的手中升起了,現在他們照亮地只是這一個小小的角落,未來會是幅員遼闊的宇宙,會是整個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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